夜如墨染,月華初上。
淡白色的光靜靜的灑在庭苑內,欒和軒的門緊閉,將喧鬧與紛擾關在門外。
窗內,男人高大的背影描繪在玻璃上,他明明弓著肩,可你就是能感受到他身上一股卓然不凡的氣場。
宋煥恆淡笑,又問他:「真怕了?」
靜默幾秒,蘇崢手抄著兜,說:「你大晚上來,就是想聽我談殺人感言的?」
淡嘲一句,宋煥恆笑了,「幽默感,我喜歡。」
蘇崢臉色卻更冷了。
「現在風頭正緊,你再躲幾天。」宋煥恆看著他,「緬甸有批貨,過陣子你帶我去談。」
蘇崢面無表情,「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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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煥恆起身離開,直到腳步聲消失,蘇崢才去關了門。
他喝了半瓶白酒才睡,迷迷糊糊間,他看到她躺在身邊,嫵媚的笑。
……
『嗡』一聲,手機震動,蘇崢被吵醒,他閉著眼,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也不看,按下接聽鍵,放在耳邊。
「餵……」
「阿財,我老三。」
蘇崢睜開眼,光刺目讓他又閉上,「什麼事?」
「宋哥說最近查得緊,讓我送你去別的地兒躲躲。」
「去哪?」蘇崢撐起身,下床穿著拖鞋去衛生間。
「到那你就知道了。」老三還賣了個關子。
蘇崢從上次接觸老三後,知道這人心狠手辣,處事也格外小心,很聽命於宋煥恆的話。
他站在馬桶邊,肩膀夾著手機放水,「你在哪了?」
「門口。」
「知道了。」
蘇崢放完水,抖了抖,提起褲子出來。
收拾些隨身的物品,拎著個背包朝門外走。
老三開著一輛麵包停在門口,蘇崢拉開車門坐在后座上。
車裡除了老三,沒別人,宋煥恆做事滴水不漏。
他是生怕自己惹來警察,把他老窩端了。
也難怪之前查了宋煥恆那麼久,線索追了斷,斷了追,這丫居然就在眼皮底下,外面那些線報都是他放出去的誘餌。
就像他之前一樣,頂著宋煥恆的名號去雲南交易,遠程遙控操縱交易,即做了生意,又保住自己平安。
馬仔被抓,宋煥恆直接就遁了,換個落腳地,誰能找到他?
麵包車一路向北,走的便道,蘇崢看著窗外的街景,發現這裡越來越熟悉了。
直到街角的標誌牌出現,醒目的三個大字清雅軒,蘇崢霍得心臟露跳一拍。
「老三,你帶我去哪?」蘇崢冷聲問。
老三訕笑,「你緊張什麼,我又不是送你回,」下個字卡在喉嚨里,他一動不動的握住方向盤。
「阿財,你這是幹嘛?」老三從車內視鏡看到蘇崢握住匕首,抵在他動脈上,「我可開車呢,別亂來。」
「我們去哪?」蘇崢問完,老三駛過清雅軒門口左轉,他對蘇崢說:「哥們,你先把刀放下。」
蘇崢不為所動,老三不吃眼前虧,說:「匯都名城。」
「……」
「刀拿走,」老三脖子朝一邊躲,「這裡車多人多的,萬一一個急剎車你一刀把我捅了,咱倆連人帶車的指不准撞哪。」
蘇崢僵持幾秒,收回匕首,重新靠回座椅。
麵包車駛入小區,在靠北的一幢樓下停住,老三回頭扔給他一把鑰匙,「十二樓,1202,屋裡的東西能夠你生活幾天,需要什麼再給我打電話。宋老闆的意思,你千萬別出去,想你老婆了,窗戶能看到。」
蘇崢舌尖頂腮,眯起眼,將鑰匙揣兜里,拿起座位上的背包,拉開車門下車了。
老三等蘇崢進去,他才倒車,駛出小區。
要說宋煥恆這群人膽多大,他一個被通緝的犯人,就住在市中心繁華的小區,誰能想到?
蘇崢壓了壓帽檐,從安全通道上樓。
打開十二樓的房門,蘇崢警惕的朝里掃了眼,確認沒問題後關門。
這是一幢八十多平的小高層,蘇崢走到客廳,拉開窗簾,對面就是他家北窗。
蘇崢拿出手機,將攝像頭焦距調整好,對準窗戶的方向看。
白天有陽光,什麼都看不到,但能看到窗戶,心裡好似也能得到一絲慰籍。
他看了會兒,去廚房打開冰箱門,裡面還真是儲備充足。
蘇崢拿出掛麵、西紅柿還有倆雞蛋,做了一碗**雞蛋面。
端著碗,拎把椅子放在窗邊,邊吃邊看對面的公寓。
一下午,蘇崢看看電視,看看公寓,看看手機,看看公寓,等天黑。
夜晚降臨,城市落下帷幕。
房間燈漸漸明亮,蘇崢打開手機攝像頭對準家裡的北窗看。
直到有人影晃動,從廚房外走進來,一身家居服繫著圍裙,忙忙碌碌,井然有序。
思念如潮湧,心跳越發強烈。
蘇崢想看清阮凝的臉,可倍數已經放到最大,人的輪廓有些虛化。
做完飯,阮凝端著飯菜出去了,廚房的燈熄滅,隱約能看到從餐廳透過來的光。
蘇崢盯著窗口,低頭點根煙,又緩緩吐出。
此時,阮凝獨自坐在餐桌旁吃飯,王碩等人晚飯前走的,臨走前囑咐她近階段不要外出,如必須外出,要向他們報備,而且他們隨時隨刻會來找她了解情況。
管他們什麼時候來,總之現在別在她眼前轉悠了就行。
她真的很需要一個人好好靜靜。
垂下眼,碗裡是她做的**雞蛋面,她夾起一片**,想起兩人一起吃宵夜的畫面。
她不吃煮過的**,蘇崢將她碗裡的都挑走放在自己碗裡,又將他碗裡的雞蛋給她。
每次吃**雞蛋面,她的碗裡是金黃的雞蛋,他的碗裡是一層紅色的**。
她問他好不好吃,蘇崢總是一臉無奈的說好吃。
唇角一彎,阮凝笑了,想起他,日子就不那麼難過了。
十多分鐘,廚房的燈又亮了。
阮凝在刷碗,將碗筷淋淨水放進櫥櫃裡。
夜裡,阮凝口渴去喝水,到廚房後,發現電水壺裡沒水了。
她灌好水,背靠著流理台,等水煮開。
人犯瞌睡,電水壺呼呼響,她睜開眼,去拿杯子,餘光里對面樓有一扇窗亮著燈。
她開始還沒在意,等轉頭定睛一看,那窗戶上竟然是一個碩大的心形。
黑夜中,整幢樓只有那扇窗亮著燈,粉色的心格外顯眼。
阮凝笑了笑,她以前看過,這是用粉色的便簽紙貼在玻璃上做的,端起水杯,轉身離開廚房。
也不是情人節,對面的小哥哥你表白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