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晨談,阮凝妥協了。
吃過早飯,蘇崢去上班,阮凝則拿起手機給任殊然打去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也沒人接,直到掛斷。
放下手機,阮凝打開電腦,筆記本等隨身物品,在綁架案取證結束後,由蘇崢幫她領回了。
書房裡,蘇崢也給她配置了一台筆記本,性能不錯,顏色是她喜歡的白色,不過她原來用的那台裡面存了不少東西,拷貝要花很多時間,暫時還用她原來的本。
阮凝登錄輝騰網站,進入到作者專區,點開書籍的那刻,她做好了所有準備,迎接各種品評還有指責。
可當她看到書評下幾十萬的抨擊留言時,不得不深吸一口氣,緩解內心的憋悶感。
『聽說你吸毒了,我就是來看看留言的,賤人你怎麼不去死』
『癮君子,粉轉黑!!!』
『平時看著挺高冷的,其實就是個吸毒的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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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最喜歡的作者,居然吸毒,再見!』
『別染愛滋病了』
『永遠做縮頭烏龜吧,癮君子,看到你就噁心!』
『死沒死?我來確認下!』
……
……
越往後拉越難聽,抵制她,謾罵她,還有一些有理智的,長篇大論的給她講吸毒的危害和對她的失望。
阮凝關掉網頁,起身去樓下煮茶水。
很多讀者ID她都記得,畢竟跟了她那麼多年的粉,QQ她沒登錄,很久沒上過了,書評區都那樣了,QQ估計要被炸了,她懶得上。
玻璃水壺裡放著花瓣和水果切片,水花翻滾,熱氣氤氳升騰。
阮凝背靠流理台,反手撐著,眼睛盯著虛無發呆。
人真的是這個世界上最無情的動物,前一秒還喜歡你,對你說『我支持你』、『你是我最喜歡的一個作者,沒有之一』、『我是你的忠粉』、『最愛你了阿凝』,轉過臉,就可以帥一巴掌,疼的你半天緩不過來勁。
咕嚕嚕……水聲傳來,打破思緒。
阮凝轉身,垂著眼拿起茶杯,倒水時心不在焉,開水從杯口溢出,淋在手指上。
她吃痛的嘶了聲,茶壺和杯子放下,趕緊打開身旁的水龍頭,用冷水沖洗。
燒灼感漸漸退去,可手指還是疼。
她走到客廳,從抽屜里拿出燙傷膏抹在手指處,十指連心,真的很疼,可怎麼疼,好像也不及心裡的傷口疼。
很多讀者是陪伴她多年的,可以說是一起見證了她的成長、轉型,一直到《時光靜好》被拍成電視劇、電影。
她坐在沙發上,拿著燙傷膏發呆很久,後來她想明白了,她該理解她們。
這不怪別人,只能怪自己。
也可以說,當初有多愛你,現在就有多恨。
她也真的是讓這些讀者失望之極。
想清楚這些因因果果的事,阮凝釋然了。
她重新回到書房,打開文檔,開始寫《纏情》接下去的故事,不管輿論是什麼的,她總該對得起這本書還有對這本書付出了心血的自己。
現在,她寫下去,不為誰,只為了她自己,做事有始有終,給書中人物一個交代。
中午蘇崢發來一條簡訊。
『媳婦,中午加班,不用等我吃飯了。』
阮凝輸入:『知道了』
蘇崢接到信息,還愣了下,本以為阮凝會跟他撒個嬌什麼的,現在這麼乖,有點不適應。
『生氣了?』
阮凝起身剛要下樓去做飯,聽到提示音又返回拿起手機朝樓下走。
看到那三字,阮凝笑了笑,『你哪看出來的?』
蘇崢正要開會,上面領導陸續就坐,他掃了眼,趕緊輸入:
『晚上回去哥好好伺候你!』
阮凝切一聲,將手機往流理台上一放,一指禪輸入:
『不正經』
還沒等發送出去,蘇崢又發來一條信息,『開會了』
阮凝刪除了信息,又輸入:『去吧』
中午一個人吃飯,阮凝煮碗雞蛋面。
捧著碗剛準備走出廚房,手機響了,她轉頭一看,上面顯示『任殊然』三個字。
碗邊燙手,她趕緊把碗放在台上,手指捏著耳珠,拿起手機放在耳邊接聽。
「喂,」
任殊然那邊的聲音有點吵,「阿凝,打電話了?」
阮凝嗯一聲。
「剛才在拍戲,沒聽到。」說時,任殊然看到夏卉石從眼前走過,喊她:「夏夏你過來。」
夏卉石剛拍完一場吊威亞的戲,半空吊了三個多小時,人有些疲憊,臉色也不好。
她走到近前,看到任殊然在打電話,乖乖的站在一旁。
任殊然示意小米,後者立刻小跑去搬了把椅子放在夏卉石腿邊,「夏夏坐。」
夏卉石禮貌莞爾,「謝謝你,小米。」
小米對她笑,「客氣了,夏夏。」
任殊然繼續打電話,「你現在在哪了?」
阮凝說:「東城了。」
「你還在東城?」
「我結婚了,我老公東城的。」
任殊然:「……」
正好幾個道具師傅扛著道具從旁邊經過,聲音有點吵。
聽錯了?
「你說誰結婚了?」任殊然又問遍。
「我結婚了。」
「你跟誰結婚了?」任殊然聲音嚴肅。
「我和我先生啊。」
阮凝:「……」
坐在一旁的夏卉石抬眸,看到老闆黑壓壓的臉色,還是不要坐在這裡了,免得被波及。
她剛起身,準備走,肩膀被他一按,「誰讓的,你跟我商量了嗎?坐下!」
前半句阮凝還以為他在吼她,後半句一聽,裡面還一女孩的聲音,原來是訓演員。
夏卉石欲哭無淚,生氣幹嘛要撒在她身上啊。
老闆,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尿床!!!
「任殊然,你要是忙的話,我過會兒再給你打。」
「不忙。」聲音冷冷的。
阮凝總感覺他現在很生氣。
「你不是拍戲嗎,我過會兒打吧。」
「……」任殊然平復下,「我現在休息,沒事。」
聽他聲音語氣都緩和了,阮凝笑著說:「任殊然,謝謝你。」
突如其來的感謝,讓本來因為她宣布婚訊消息氣得要死,可當她輕輕軟軟的一聲感謝後,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阮凝夾著手機,捧著碗去餐廳,放下後,對方也沒回她。
阮凝還以為他掛了,拿下手機看看,還通著呢,「任殊然,你在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