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近點

    邁過最後一級台階,阮凝站在樓梯處,借著樓下的燈光,眼前的一切朦朧而溫暖。

    『咔』一聲,燈開了。

    光照亮整座客廳,阮凝對蘇崢說過,客廳里裝一盞漂亮的水晶燈,他沒忘。

    地中海風格的裝潢,深藍與淺藍呼應、寶藍與海藍交錯,再配上象牙白的牆壁,還有半圓形馬蹄窗,異域風情的家具和掛件,精心而別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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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凝的肩膀被推著朝里走,蘇崢推開一扇門,開燈的一瞬,入眼的是整面牆的白與藍撞色的書架,書房很大。

    當初要留給阮慶元的房間被打開,與書房相通。

    雅致的茶具,貴妃椅,窗口還放著跑步機和瑜伽墊,這裡與其說是書房,快成阮凝的自由活動室了,不光有辦公區,還有休閒區和健身區。

    「進去坐坐,看椅子舒服嗎?」蘇崢說。

    阮凝來到椅子前,肩膀一沉,被按坐在椅子上。

    蘇崢問:「舒服嗎?角度怎麼樣?坐著不舒服我去調換。」

    阮凝向後靠,手臂伸展,放在桌上,蘇崢看到她的手開始瑟瑟的抖。

    「很舒服。」

    「舒服就好。」蘇崢想給她的是一個家,這個家從細節到整體,都能讓她感受到舒適和溫暖。

    阮凝抹下額頭的汗,環顧四周,蘇崢說:

    「是不是實物比效果圖更漂亮?」

    阮凝低下頭,眼睛緊閉,打了個寒顫,才回他:「是,很漂亮。」

    蘇崢看時間,紀峰怎麼還不回來。

    「我們再去看看臥室,」蘇崢去扶她,阮凝渾身發抖,眼睛也漸漸泛紅,一個勁的搓著鼻尖,深吸氣,他看她眼,語速有些快了,「還有嬰兒房和浴室,你說我們第一胎能生男孩還是女孩?」

    阮凝越發難受了,腳下的步子蹣跚、艱難。

    蘇崢看她人撐不住,摟緊她朝臥室走,「丫頭,我在網上看了好多浴缸才找到你家那款,你去看下,是不是一樣的。」

    阮凝開始嗚咽,搖頭,她不走了,突然握住蘇崢的手臂,帶著哭腔說:

    「蘇崢,我,我……你給我點……太難受了……我撐不住……真的……我撐不住了……」

    蘇崢看在他面前哭得像個孩子似得阮凝,她肩膀瑟瑟顫抖,低著頭,用手背抹眼淚。

    「丫頭,我們昨天都挺過來了,今天再堅持下,好,唔……」蘇崢突然被阮凝一把推開,他人沒防備,直接跌坐在地上,而阮凝轉身朝樓下跑,快得讓蘇崢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丫頭——」

    他起身追上去,樓梯傳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阮凝,別跑……」

    說話間,人跑到門口,連鞋都沒穿,開門就要出去。

    蘇崢心驚,「阮凝——」

    彼時,電梯門開了,紀峰從裡面走出來,迎面有人朝他衝來,紀峰一抬頭,「小嫂子?」

    「攔住她,紀峰!」蘇崢話落,人也追出來,眼看阮凝要跑進電梯,紀峰一把拉住人,「小嫂子,你去哪啊?」

    蘇崢三步並作兩步一把撈起阮凝,往回抱。

    阮凝掙扎著又哭又鬧,又踢又打,蘇崢不放手,阮凝發狂張嘴咬在蘇崢肩上,後者疼的悶哼聲,還是把人抱回房間。

    

    「紀峰,繩子!!!」

    蘇崢大喊,紀峰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拎著繩子跟著進了臥室。

    他將阮凝按在床上,接過紀峰遞來的繩子,將阮凝捆在床上,阮凝大叫,頭狠狠的朝床板上撞,蘇崢怕她傷了舌頭,拿起毛巾一擰,結成繩狀,橫在牙齒間,繞過腦後繫上。

    他扶著她頭,不讓她再撞了,阮凝被禁錮,淚眼流得更凶,開始是哭,後來嘴裡支支吾吾的罵,聽得不是很清晰,但已經足夠表現她的憤怒。

    紀峰看阮凝的樣子,有點看不下去了,在窗口背過身抽菸。

    身後,阮凝嗚咽、啼哭、痛罵,求饒……

    他不知道蘇崢是怎麼做到的,換作是他,也許真狠不下這個心。

    阮凝哭鬧了多久,蘇崢就安撫了多久,到最後,他嗓子都有些沙啞了。

    看著剛才還好好的一個人,結果毒癮一犯,就跟變了個人似得。

    後來,她漸漸不再喊了,也不哭鬧了。

    蘇崢手臂撐在阮凝頭側,低頭看著她,「丫頭,」他輕喚。

    阮凝蒼白的臉冷汗涔涔,人憔悴不堪,就像得了一場大病。

    她緩緩揭起眼皮,氣若遊絲的唔了聲,又閉上眼。

    蘇崢托起她的頭,將毛巾解開,阮凝閉著眼,嘴唇輕蠕,聲音弱弱的,「蘇……蘇……崢,」

    「噯,」他頭低下,靠近她,想聽她說什麼。

    「你,你,」

    蘇崢擰眉,「你說什麼?」

    阮凝連睜眼的力氣都沒了,還是強撐著說:「近,點。」

    蘇崢聽她的,耳朵湊近她嘴邊,只聽阮凝用最後一絲力氣……

    「我草你大爺的!」

    說完,頭一歪,人就昏過去了。

    蘇崢僵了下,然後直起身,站在床尾的紀峰一臉問好,「小嫂子對你說什麼了?」

    「……」說什麼?草我大爺呢!

    「是不是想起什麼重要信息了?」紀峰嚴肅問。

    蘇崢看他的表情,只好一本正經的回:「沒,」

    「那她說什麼了?」

    「……」蘇崢皺眉,大兄弟,你好奇心怎麼那麼重呢,「她說,她愛我。」

    紀峰一臉無語,然後送了他一記風騷的白眼,「滾犢子哦!」鬼才信!

    「愛信不信,反正她就是這麼說的。」

    不信拉倒,反正我不會告訴你的。

    蘇崢下巴朝阮凝腳一點,「快幫我解繩子。」

    紀峰噢一聲,開始解,然後變成吐槽:「你這是什麼結啊,真他媽難解開啊。你就不能立立正正系個蝴蝶結?」

    蘇崢抬頭,義正言辭:「少年,聽好了,這叫水手結。」

    紀峰無語,「這哪國水手研究出來的,當時暈船了吧?」

    蘇崢嘆一聲, 自我安慰,跟無知少男較什麼真。

    「對了,崢哥,」紀峰解到一半說,「我剛才在樓下接到陳局電話了,他讓我轉告你下,這兩天有時間去他那趟。」

    蘇崢剛經歷阮凝的第二次毒癮發作,心疼也心亂,順嘴說:「沒時間,他有時間,讓他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