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提供的地址,蘇崢開車來到瀋河區春河裡小區,車停在門口,他拉上手剎,準備下車。
紀峰朝里看,「白璐住這?」
「嗯。」蘇崢打開車門,下車朝小區門口走。
……
陽城郊外別墅
阮凝不記得在這裡呆多少天了,毒品令她產生強烈的幻覺,還伴有身體上的毒癮反應。
現在回憶起過去,她明白父親為什麼幾次戒毒失敗,這東西真的是心癮如魔,很難克制。
開始幾天她抗拒、反抗,掙扎,甚至摔東西,自殘,打罵那些看著她的人還有展羽,一周後,她不再反抗,靜靜的坐在這,看著窗外,等展羽來。
呵……想到此,阮凝苦澀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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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崢是緝毒警察嗎?
你什麼意思?
現在意思很明確——緝毒警的女友吸毒,多諷刺、侮辱、羞恥。
中午了,阮凝打著哈欠下樓,「何嫂,我餓了。」
「好,我這就去做飯。」何嫂放下手裡的活,笑著回答。
她去廚房,阮凝收回眼,剛剛何嫂眼神里的嫌棄,她看得一清二楚,可她無所謂。
現在,誰的態度,她都無所謂。
阮凝走到客廳中央,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看法制頻道。
屏幕上穿著警服的警察,成為阮凝唯一的信念。
在她還清醒時,要記住這身衣服,那是蘇崢的制服,是蘇崢的信念與信仰,是她殘留理智的救命繩索。
陸岩站在門口與展羽抽菸,阮凝背靠沙發,懶洋洋的撐著腦袋看電視。
吸毒十天,她側臉消瘦,精神也頹廢了許多,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
展羽掐了煙,拎起旁邊的手提箱打開,陸岩垂眸看了眼,走過去幫他打下手。
鼻息間飄來一股清淡,類似於麝香的味道,阮凝眼波微動,手下意識的握住遙控器。
人影朝她靠近,阮凝未動,直到展羽站在她身側,阮凝頭也不抬的將手臂放在沙發扶手上。
展羽蹲下,注射器靠近。
餘光里,他的每一個動作阮凝都看得到,可她卻不反抗了,當海洛因推進體內時,阮凝盯著電視裡的警察——
笑了。
沒人來救她,沒人知道她在這裡,毒品對她的侵蝕已無法控制。
蘇隊長,對不起,我堅持不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她再也不是阮凝了,閉上眼,頭靠在沙發背上,暈天旋地般的快感襲來,帶她飛入雲端,快似神仙。
展羽抬起頭,看著阮凝靠在那,嘴角是笑的,眼角晶瑩。
她的確乖了,可展羽總覺得,她在隱忍著什麼。
站起身,將注射器隨手扔在垃圾桶里,他又重新回到門口,背靠牆壁,陽光從肩膀滑過,他接過陸岩遞來的煙。
「這麼大劑量不會死吧?」陸岩問。
展羽低頭,眉心擰起一道深深的溝壑,煙銜在唇上,陸岩給他點燃。
他抽了一口煙,等煙從鼻孔里噴出來,說:「死不了。」頓了頓,陸岩聽展羽又說:「不過她離死不遠了。」
陸岩抽菸的手一頓,抬頭問:「未總的意思?」
展羽搖搖頭,看著窗外,「她在求死,你看不出來嗎?」
陸岩愣了下,轉頭看沙發上渾然忘我的人,她頭在沙發靠背上輕輕磨蹭,嘴裡發出舒服的嚶嚀,笑了笑,「不像。」
展羽臉上沒什麼表情,垂眸抽菸,「讓他們看著點,人死了,沒辦法跟未總交代。」
陸岩:「知道了,我一會兒就提醒他們。」
展羽扔了香菸,用腳碾了碾,開門出去了。
吃過午飯,阮凝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起身說:「吃撐了,我想去院裡走走。」
陸岩看她碗裡只動了幾口的飯,「走吧,我陪你。」
阮凝沒拒絕,轉身朝外走。
別墅的前院不大,後院有假山涼亭,還有個養魚池。
她走在前,腳步輕飄,身子單薄的好似風大一些,人都要被吹走般。
陸岩和另一個叫阿守的保鏢一前一後跟著阮凝,她今天好像心情很好,走到一叢花前站住,雙手背在身後,身子前傾,低頭聞花的味道。
清新的,淡雅的,若有似無的。
阮凝手扶上花徑,剛要摘,又鬆開了,陸岩走過去,問她:「你喜歡這花?我幫你,」話還沒出口,阮凝一盆冷水潑過去:
「我不喜歡花。」
陸岩有些尷尬。
阮凝目光淡淡,緩緩轉頭看向陸岩,接著又說:「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這個別墅,我不喜歡這裡的一切!別問我喜歡這裡的什麼!你們,包括我,都讓我厭惡!」
陸岩暗暗嘆了口氣,這小姑奶奶性子說變就變,真惹不起。
明明看她想摘花的,不喜歡怎麼會去摘。
他退後,站在她一步之外。
阮凝冷冷收回眼,站在花叢前,靜靜的發呆。
風一過,花海浮動,她耳鬢髮絲飛揚,一身長裙,隨著風緊裹在身上,將她纖瘦的骨架描繪在風裡。
「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陸岩抬眼,先打量她神色,看著沒發脾氣的跡象,才回:「不知道。」
阮凝說:「野薔薇。」
陸岩:「噢。」
阮凝回頭,嘲諷的睇了他眼,「噢什麼噢,好像你知道似得。」
陸岩很無語。
阮凝意興闌珊的轉身走開了,陸岩和阿守跟在後,只聽她似自言自語的嘀咕了句:
「花語是……禁錮。」
陸岩和阿守對視眼,倆人一臉的莫名其妙。
阮凝走到養魚池邊,彎腰撿起地上的石子,無聊的往裡扔石頭,水聲撲通撲通的,扔完她在撿,然後繼續往池子裡扔。
陸岩和阿守站在石階上,看了會,只覺得她好像在發神經,也就沒太在意。
阿守摸兜,拿出一個空煙盒,在手裡團了團,問陸岩,「岩哥,你帶煙沒。」
「帶了,」
陸岩走過去,從胯兜里拿出煙,倆人一人一根,風大,他們對站著,用手攏著風點菸。
背後還是撲通撲通的水聲,倆人點好煙,水聲停了。
陸岩不經意回頭,斜坡上沒人,他轉身朝魚池四周看,「草,人呢?」
阿守也慌了,「不是……她剛不還在岸邊嗎。這麼一會兒人跑了?」
陸岩從台階上一躍而下,看到腳印朝魚池裡延續,「壞了。」
話落,煙一扔,陸岩脫了外套,縱身跳下魚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