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走出別墅,未森看到她出來,下車幫她開車門。
阮凝上車,問:「你公司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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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森邊開車邊回她,「哪能沒事。」
「那你出來這麼早幹嘛?」阮凝反問。
未森轉眸看她眼,說:「輝騰文學與任我風行傳媒公司做個定向合作,任殊然點名要你作陪。」
任殊然?
阮凝下意識的握緊手包,表面上風波不動,「你跟我去見見他。」
阮凝懸著的心落下,只要不是借錢的事被他知道,其他的無所謂。
「你們聊事情,叫我去幹嗎?我又不懂你們生意上的事。」
阮凝雖然與任殊然熟,可她不想用這種方式與他見面。
「別這麼說,以後輝騰你也要試著接手管理的,難道想做一輩子小作者?」未森的語氣調侃,但提的事卻是認真的。
「小作者怎麼了?」阮凝不太喜歡未森的態度,「我就一小作者,你瞧不起?」
「嘖!」未森蹙眉,「你看看你,又多想了,我這話的意思,是告訴你,將來不會讓你什麼都沒有。」
「……」阮凝又聞到他身上商人的味道了。
「生完孩子,輝騰百分之二的股權轉給你,生二胎再給你百分之三,每年你從輝騰那獲得的年終分紅,就夠你衣食無憂了。」
阮凝沉下臉,這是生孩子還是賣孩子?
未森從車內視鏡看她眼,「不高興?」
「高興。」個屁。
「那怎麼不笑?」未森抬手捏了她臉頰下,阮凝彎起唇,乾笑兩聲,「嘿嘿!」
未森一看她那臉色就是不高興了,「你是不是想歪了?」
她想歪了?這話說的,呵呵了!
「凝凝,」未森握住她手,十指環扣,「這是我跟父親談的,我幫你爭取的。」
阮凝垂著眼,你幫我爭取,你怎麼知道你爭取的東西,是我想要的?我並不想要!
她用手指繞著手包的肩帶玩,一句話都不說。
「你覺得我市儈?是嗎?」未森看她眼,又注意前面的路。
「未老闆,我能覺得什麼?我有那資格嗎?」
未森輕一蹙眉,「凝凝,你別有牴觸情緒,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你好。」
為你好,為你好,這句話好像已經成了家長口中的三字經了。
「我比你閱歷豐富,我知道你需要什麼。你跟了我那麼久,什麼都沒要過,也從沒要求過什麼,唯獨要求我一件事,可我不能答應你,也不能滿足你,我覺得對你愧疚,我想補償你。」
補償?用錢嗎?
「你也知道,邵謙謙不能生,我們未家又家大業大的,一個孩子明顯是不夠的,而且我上面還有未安下面還有弟弟未尋,我希望你多生幾個孩子,這對我,對我們的未來都好。」
生孩子鞏固權利地位?
未森你真是精明的商人,連自己的家人,孩子都算計在內。
阮凝轉頭看他,「你真的,」好讓我噁心,「好愛我。」
「就知道你聰明,一點就透。」未森握了握她的手,「凝凝,別寫了,安心給我生孩子吧。再說有了孩子,輝騰的股份在你手裡,不比寫賺的多?」
阮凝儘可能讓自己笑,「可我這本書勢頭很好,水冪前天還通知我,有出版社和影視公司來談版權。」
「那等這本書寫完,就休息吧。」未森開始幫她籌謀,「出版和影視你放心,有我在,會極力推薦你。」
「……」阮凝沉默不語,腦子裡忽然就想起在輝騰年會時,在衛生間裡被兩個作者詆毀的那些話。
當時她什麼反應,氣憤、惱怒、理直氣壯,憤慨的差點上去甩她們每人一巴掌,可現在呢,她還有這個底氣去跟人反駁嗎?
她們當時怎麼說的,她被高層包養,換取推薦機會,拿到出版和影視優先權,分得開腿,才獲得的那些成就。
現在,全部應驗,她的臉簡直打的啪啪響。
「未老闆,」
「怎麼又叫我未老闆,叫我翊之,沒人的時候,我喜歡你這麼叫我。」
她倒覺得,她叫他未老闆再合適不過了。
阮凝咬咬牙,「翊之,」
「嗯?」
「別動我這塊行嗎?」
「……」未森愣了下,眉宇間有燥意,「你心裡又亂想什麼?」
「我沒亂想,是事實,」阮凝撥開未森的手,他手心一空,掃了眼,又波瀾不驚的收回,只聽她說:「從我寫開始,我的每一步成績靠的不是運氣,也不是後台,更不是所謂的潛規則上位,這點你比我清楚。」
未森不置可否。
「我靠的是自己,靠的是讀者的支持,我不否認,你給我提供一個走向成功的橋樑,沒有當初輝騰文學,沒有王總編的賞識,像我這種另類文風的作者根本就沒出頭的日子。我不寫會是什麼樣?也許,現在還在每天朝九晚五的奔波,做份文職,賺幾千塊,養家餬口,默默無聞,住在出租房裡,跟我爸相依為命,我不會擁有現在的車、房、名與利,我得到的這些,都是輝騰給我的,我感激你創辦了輝騰文學,打心底里感激你,可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腳踏實地的,過去是,現在是,未來我依然是這個態度。所以,別碰我喜歡的,讓它最起碼是純粹的,乾淨的。」
「行行行,」未森不想就這個問題跟她再爭辯,「這事,我們以後再談。」
「……」阮凝別開臉,看著車窗外,未森的話讓她心裡悶著一口氣,就好像堵了塊石頭。
之前的關係就算曖昧,可從不涉及兩人的私生活和工作,阮凝寫她的,推薦、及出版影視這些未森從不干預,也不會私下找人給她開綠燈,一切都是公平、公正、公開的。
然,未森剛才那番話,明擺著說:你放心,你現在跟了我,你在輝騰的一切待遇都會被照顧、優待、優先。
聽著讓她厭惡,讓她噁心!
她降下車窗,風吹在臉上,冷風帶走心尖的煩悶,可還是無濟於事。
胸口堵得慌。
未森握著方向盤,車一路開向市郊,他和任殊然約在市郊的一家田園風韻的度假村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