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愛是單行道

    未森開車出別墅,面無表情,而坐在副駕的阮凝側臉看車窗外,倆人誰也不說話。

    靜謐的空間,氣氛越發壓抑、低沉。

    幸而有夜色做掩護,她焦慮的眼神融在這黑夜裡,半明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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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要是懷孕了,她該怎麼辦?

    蘇崢很期待一個孩子,連同蘇崢的父母都很期盼。

    可現在的情況貌似並不太適合這個可能的發生,帳本怎麼辦?未森是否涉毒誰來查?

    一切的一切混在一起,還有未森這個定時炸彈。

    阮凝十分肯定,如果她真的懷孕,未森絕對幹得出,逼她流產的事。

    想到此,手下意識的攥緊衣襟,心口似堵著一塊大石。

    前方是紅燈,未森卻直接闖過去,阮凝眼看著與一輛轎車擦過,險些撞上。

    「未森!」阮凝握著車門把手,帶著怒意的看他,「你至於這樣嗎?」

    未森緊抿著唇,不理她,腳下油門踩到底,阮凝不得不抓進頭頂的扶手,另一側用手扯著座椅。

    她深吸一口氣,說:「愛一個人,不是肆意的在她身上發泄你的不滿,不是在你心中抱有怒意時,不分青紅皂白的施加壓力,」她注意到未森的目光閃了閃,只要他聽得進去就行,阮凝仍然想試一下,也許可以阻止一些事情的發生。

    「你讓我教你的,你忘了?」

    未森:……

    「我一直在試圖去靠近你,可你有嗎?」她反問,未森終於開口了,「我有。」

    能回答你,就說明對方的心理防線正在被瓦解。

    「你都做了什麼?」阮凝問。

    未森輕吁口氣,說:「我從沒求過人,更何況是女人,可我求你回來,回到我身邊。」

    阮凝注意到車速變慢,這是好事。

    她語氣也放軟,「還有什麼?」

    「我違背家裡的意願,把你留在身邊。」

    「好。」阮凝閉了閉眼,在他心裡,愛一個人的方式,真的是獨斷專橫,又不顧及她人所想。

    未森根本不在意你想要什麼,他只在意他想要什麼。

    他認為的愛情,恕她無福消受。

    「還有呢?」車速已經車從120邁降到80邁了。

    阮凝希望接下來的談話,能讓他更冷靜,也更相信她。

    「你說的那些,只會讓我想起邵小姐,因為她不能生養,你才把我找回來的,」雖然阮凝不想,但有時候卑鄙的利用下人的弱點,是不得已而為之,「不是嗎!」

    未森臉色略沉,眼底閃過一抹尷尬。

    「說好聽,我叫代孕,」她盯著他的眼睛,注意他的情緒變化,「說不好聽就是個替人生孩子的工具。」

    未森眉心一蹙。

    「你愛我,說的時候你想過這些沒?」她聲音不大,每個字卻擲地有聲,「你的愛就是分享嗎?把自己一分為二的給兩個女人。」

    帶著力量的控訴,不張狂,卻很戳人心。

    「這不是愛,我不要這樣的愛,」

    「……」未森握了握方向盤,轉頭看她眼。

    「愛是單行道,愛是城牆,愛是大樹,愛是一片海,這些你懂嗎?」阮凝抬起手,握住未森的手腕,「這些就是我教你的。」

    

    未森眉間帶著探究,對她說的這些似懂非懂。

    「翊之,」阮凝今天就算是磨破嘴皮子也不能去醫院檢查,「婚姻的道路上只有你我,這就是單行道;彼此的信任堅如磐石,這就是城牆;互相依偎是對方的依靠,這就是大樹;寬容理解海納百川,這就是海。

    現在,你告訴我,你做到哪些?」

    未森沉默不語,他一點都沒有做到。

    「你什麼都沒做到。」她說,「你沒做到,讓我拿什麼心境去跟你走下去?」

    「……」未森無言。

    「你說啊?」阮凝繼續問,「我在你身邊,除了感到不安,就是不被信任包圍著。別說你不知道,我每次出去,跟著我的車是怎麼回事?你真當我沒發現嗎?你錯了未森,我是想通過他們,讓你放心,安心,別工作的時候擔心我跟哪個男人跑了。從我搬進來那天開始,你晚上在家住過幾次?一巴掌都能數得過來,你去哪了?我問過沒?沒有吧!每次你給我什麼理由,我就信什麼。這就是信任,你說你去公司加班,我就信你在公司!換做是你,你做得到嗎?」

    「……」換位思考,他做不到。

    「答案在你心裡,」阮凝緩了緩語氣,沒了之前那麼憤然,「翊之,你每次晚上離開,我必須要裝作沒事的樣子,送你出家門,你車剛開出大門,我心裡多難受,你想過沒有?我媽走得早,我爸又沒了,我家那些親戚你也都知道,早就不來往了,可以說我在這世上就一個人,我內心承受的孤獨感,是旁人無法理解的。換句話說,我比任何人更加渴望一個男人給予的依靠感。可你給我了嗎?」

    「……」未森將車停在一處公園門口,降下車窗,點上一支煙。

    阮凝心裡舒了口氣,「其實你給過,」

    他夾煙的手微頓,緩緩轉頭看著阮凝,只聽她說:「我十歲那年,你給過我的。」

    阮凝的臉上泛起一絲回味深長的笑,未森也能看出,她似在回憶過去,而他也被帶入十八歲那年的記憶。

    她靜靜的說,聲音溫婉,聽的人心也跟著柔軟似海。

    「如果我十歲那年沒遇到你,也許我就死了。」

    未森緩緩吐出口煙,抓起阮凝的手,握了握,「別瞎說。」

    阮凝靠在他肩膀,「我沒瞎說,拿不出錢,我就不能上學了。我真不知道,一十歲孩子,不上學還能幹嗎?別人去學校是因為愛學習,有同學玩,我去學校是因為那裡是避風港,可以逃避鄰居的指指點點,和並不善意的眼神。」

    未森唇角勾了勾,「十歲時有沒有喜歡我?」

    阮凝也笑了,「你覺得一十歲孩子懂什麼是喜歡嗎?」

    「當時有沒有覺得我很帥?」未森捏了捏阮凝的手指,手指纖長,柔若無骨。

    「我都要被嚇死了,哪裡會想你帥不帥?」

    「那你都想什麼了?」未森問。

    「我在想,一百多塊錢,我拿什麼還。」

    呵……,未森低低的笑,「還真是一十歲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