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電話中,父親的態度是那麼的理所當然,而阮凝想的卻是,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她揉著太陽穴,頭疼的厲害。

    彼時,餐廳里發出挪動椅子的聲音,她盯著廚房的門口,問:

    「你現在在哪?」

    阮慶元窩在一個不大的小旅店裡,靠著沙發正在看電視。

    悠閒的說:「我啊,我在林城呢。」

    林城?賭徒的天堂。

    阮凝語氣放緩,商量著,「爸,你現在回來唄。」

    「回去幹嘛?」阮慶元看了眼時間,準備去打牌了,催了句,「你先去給我打錢,回去吧……我過幾天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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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現在只有他爸能證明她清白,可要是告訴她爸這有倆警察,他絕對不會回來。

    「爸,你上次傷的不輕,我帶你去醫院檢查看看。」

    「沒什麼大事,就是腰有點疼,估計跳窗的時候閃到了。你這丫頭,當時推那麼大勁幹嘛,我腰上現在還一塊青。」

    還埋怨上她了,要不是她手快,現在蹲班房還沒出來呢。

    阮慶元意識到女兒關心他身體,忙趁熱打鐵,「女兒啊,爸現在腰疼的厲害,走路都疼,你多給爸匯點錢,爸好去附近的醫院看病。」

    剛才沒大事,現在又疼了?

    阮凝狠狠咬了下後槽牙,行啊,能坐五六個小時的車去林城,現在說腰疼,還真當他阮慶元養個傻女兒嗎。

    有句老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用在她這個爹身上,卻之不恭。

    「爸,你到底回不回來?」阮凝沒耐心跟他再墨跡了,「你不回來,我就不給你錢。」

    「你敢!」阮慶元蹭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

    阮凝也吼上了:「你看我敢不敢——」

    房間瞬間安靜,客廳里的倆人也被喊聲驚住了。

    蘇崢第一個反應過來,起身朝廚房快步走。

    見到她的那刻,蘇崢有種錯覺,給她一把刀,她就能砍人。

    實在是阮凝現在的樣子,太狂躁了。

    眼白猩紅,目光嗜血,胸口一起一伏的,那麼單薄的身子,喘起粗氣來,就像一個男人。

    他走過去,盯著阮凝的眼睛,口型問她:你父親?

    阮凝壓抑著怒火,點點頭。

    紀峰緊接著也跑過來,看到廚房裡的阮凝,剛要開口問怎麼回事,蘇崢一個噤聲的動作止住了他。

    廚房寬敞,蘇崢下巴一揚,示意紀峰迴去,後者擔憂,但也還是聽蘇崢的回到餐廳。

    蘇崢關了廚房的門,折身走回阮凝面前,頭低低的,視線與她平行。

    他看到她嘴唇都在顫,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阮凝失控的樣子,就算關在警局兩天,也沒見她有過這樣的情緒。

    蘇崢忽然在這一刻,看到一個需要安撫的小豹子,她孤獨無助,絕望而無奈,他伸出手,揉揉她頭頂,力道很輕。

    口型說:『讓他回來。』

    一下下撫順的大掌,讓炸毛的小豹子漸漸收起獠牙。

    阮凝咽了咽嗓子,人也平靜了。

    開口說:「爸,我都幫你還完喬仁川的錢了,」說到此,阮凝看向蘇崢,盯著他的眼睛,「三百萬,我一分不差的給他轉去了,你忘了?」

    「當然沒忘。」阮慶元低咒了句,「真是晦氣,早知道他惹上事被警察追,咱們的錢不給他轉了,說不定我靠那三百萬,能把之前輸的都贏回來。」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賭。

    死性不改。

    

    阮凝嘴角一揚,那態度明顯在對蘇崢,聽到沒,我沒說謊。

    而蘇崢抿唇不語,沒有給阮凝任何反應。

    電話里陷入片刻的安靜,這次換阮慶元不耐煩了。

    「多給我匯點錢,記住沒?」

    「你回來。」

    「我回去幹嘛?」

    「剛才不說了嗎,帶你去醫院。」

    「我不用你帶,我自己能去,你把錢給我就行。」

    「爸,」阮凝這一聲帶著警告,「你不回來,休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錢!」

    電話那邊,阮慶元氣勢更凶,對著阮凝就喊:「你不給我匯錢,我就借高利貸。」

    「你還敢?!」阮凝轉身,一腳踹在冰箱門上,瞬間凹陷一個坑,「上次的事你忘了?」

    「我就敢,輸了就讓她們去你家要。」

    「你——」阮凝憤怒,可隨之而來的就是脫力,「爸,」她聲音有點抖,「……我,我到底……」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是不是你親生的?」

    蘇崢看著她,心被什麼狠狠剜了下,有點疼。

    他別開眼,不能再看這樣的她了。

    阮凝緩緩閉上眼,頭抵在冰箱門上,抹了把臉,將眼淚蹭在圍裙上。

    「……我給你錢,但我要當面給。」既然不能讓他回來,她就去找他吧。

    阮慶元沒應,他還不知道這丫頭的心思,就是來勸他不讓他賭的。

    阮凝追問:「你在林城哪裡?」

    「你要來林城?」阮慶元當然不想她來了。

    「嗯,」我不去你能回來,「哪家賓館。」

    阮慶元編了一個地方,「宏輝旅社。」

    「等我。」

    掛了電話,阮凝握著手機的手垂落,一臉疲憊的表情,淡淡的目光看蘇崢,「林城,宏輝旅社,我們去找他吧。」

    蘇崢攔住她,「不用,我通知隊裡,讓他們派人去找,我們等消息。」

    阮凝拿起流理台上的煙,點了根,背對著蘇崢,「你們先吃吧,我抽根煙。」

    蘇崢點點頭,走出廚房。

    在門口時,他回頭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忽然有那麼一刻,好似明白了,她的壓力到底是什麼。

    收回眼,將阮慶元的位置通知了隊裡的同事,由他們趕往林城找人。

    阮凝離開廚房時,隨手拎了兩罐啤酒,回到餐桌上,打開就喝。

    這次蘇崢沒攔她,而這頓飯,除了鍋里的水沸騰著,人、空氣、都沉沉悶悶的。

    吃過飯,蘇崢和紀峰要幫她收拾,阮凝沒讓。

    蘇崢瞅了眼水槽里的那雙紅色的橡膠手套,她垂著眼,仔細的清洗碗,這時候的她嫻靜的就像一幅畫。

    這丫頭,其實,挺好的。

    倆人吃過飯離開,蘇崢將門口的兩袋垃圾拎走了。

    ……

    夜裡,阮凝坐在書房裡碼字,稿子的開篇整理的差不多了,她伸了伸懶腰,時間已經午夜一點了。

    關掉電腦,阮凝出了書房去洗澡。

    路過客廳時,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鐘,算算時間,他爸應該被找到了。

    阮凝洗好,用毛巾揉著頭髮朝落地窗走。

    從這裡能看到小區外的停車位,路燈給旁邊的一輛轎車勾勒出朦朧的形狀,阮凝知道那就是蘇崢的車。

    看著那車,腦子裡就在想,證明她清白後,他們是不是就要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