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培曼先是一愣,然後看向蘇崢,後者下顎緊繃,清黑的眼底幽深凌厲。
他面無表情的說:「徐暢,這些家事,我會跟他們談的。你一個局外人,」餘下的話,蘇崢沒說,可玄外音清楚不過。
就不勞煩多嘴了!
面對蘇崢對她的漠視與牴觸情緒,徐暢心裡的火愈燒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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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把她那些醜事說給夏阿姨聽是嗎?」徐暢提高嗓音,「我今天還就說了!讓夏阿姨看看她是個什麼樣的人!被人包養,甘願潛規則上位,網上都把她傳爛了,」
「夠了,」蘇崢臉色越來越冷,可徐暢話都出口了,是不會說一半留一半的,「蘇崢你就是怕了,你怕夏阿姨和蘇叔叔不同意你們在一起。是不是!」
蘇崢覆在桌上的手握了握,指關節泛著白,「徐暢,你有意思嗎這樣?」
「沒意思!」徐暢抽泣著說,「我也覺得沒意思,你喜歡她什麼?她家庭情況你了解嗎?她媽精神病跳樓死的,她爸破產現在就是一賭鬼,現在她家還背著一身債,你敢把這些事告訴夏阿姨和叔叔嗎?」
蘇晴明茶杯不輕不重的放下,「建林,文娟,這頓飯就到這吧。」
徐暢看向蘇晴明,他這人一臉威嚴,她小時候就畏懼他,尤其是他穿警服的樣子,看著心裡總毛毛的。
現在蘇晴明的臉色,徐暢後背發寒。
徐建林也覺得難看,尷尬的說:「晴明,不好意思啊。」拽旁邊的黃文娟,「帶徐暢走。」
黃文娟眉心皺的緊緊地,她難為的看向夏培曼,「培曼,你別怪徐暢,她是一時接受不了,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
黃文娟厲眸:「徐暢!」
「你給我閉嘴!」徐建林也訓斥一聲。
徐暢縮了下脖子,低頭撇著嘴哭。
黃文娟拿起旁邊的包,拽著徐暢往外走,蘇晴明起身,「建林,我跟小崢要談下,就不送你們回去了。」
「沒事,我也開車來的。」徐建林說道,「晴明,真對不住,你們別信徐暢亂說,跟小崢好好談。」
蘇晴明怎麼也是經歷過事的,臉上掛著適宜的笑送人,而夏培曼也很快調整好狀態,跟著一起送一家三口出去。
蘇崢坐在椅子上,臉上陰沉沉的,周身散發著戾氣。
關上包廂的門,蘇晴明和夏培曼重新回到座位上。
蘇崢始終沉著臉,沒什麼表情,夏培曼注意到蘇崢身前的桌布被揉皺了,他小時候就有這小動作,心裡特別憤怒時,不會爆發,而是隱忍用力抓緊手邊的東西。
包廂里,靜得落針可聞,蘇崢始終一言不發,蘇晴明也覺得這地方不適合談家事。
「收拾下,我們回家說。」
彼時,蘇崢的手機響了,他拿出看了眼,「單位有事,我先走了。」
蘇晴明一把按住他肩膀,「小崢,你確定在這時候說謊?」
蘇崢握著手機,鈴聲不斷,屏幕上跳動著阮凝的號碼。
「我現在真有事,晚上我一定回家,跟你們解釋清楚。」
夏培曼擰著眉,嘆息一聲搖頭,「小崢,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蘇崢手指收緊,「我跟她說好了,中午約她出去。」
蘇晴明收回手,「接電話,告訴她你單位有事。」
言語間的諷刺,蘇崢臉上掛不住,他知道父親生氣了。
兩人已經朝包廂外走,蘇晴明臨走前擱下一句話,「我和你媽在家等你。」
門闔上,鈴音停止,蘇崢靜靜坐在那,深吸一口氣,做了重要決定。
按下重播,接通後,說:
「丫頭,來濱江三號一趟。」
「!」阮凝狐疑,「上次去的地方?」
很沉的一聲,「嗯。」
阮凝發現他語氣中的異樣,「你怎麼了?」
「沒事,你來吧。」
「好,一會兒見。」
掛斷電話,阮凝收拾下,準備去找蘇崢。
經過父親房門時,她打開看了眼,他睡得很沉,輕手關上離開。
車開了一段,阮凝想起來,手機忘在衛生間裡,她掉頭又往回開。
走出電梯,阮凝一眼就瞧見對面走來一人,走近一看,那張臉似曾相識,阮凝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對方似乎也認出阮凝,但假裝沒看見,低頭繼續走。
擦肩而過,阮凝注意到他虎口處的六菱形紋身,腦子裡忽然就閃過理髮店內的畫面。
她猛地轉身,看向匆匆走進電梯裡的人,阮凝眉心微蹙下,心裡犯嘀咕,繼續朝客房走。
從包里拿出房卡,打開門走進去。
剛要關門,聽到房間裡父親在講電話。
「喂,喬五嗎?小池讓我給你帶批貨回去,送到哪?」
「……」咯噔一聲,阮凝握著門把手緊了緊。
「小池說七百克。」
阮凝輕手關門,壓低腳步聲走向臥室。
客房裡,阮慶元坐在床邊,背對著門的方向,床上放著一個長方形塑封的黑色袋子,又被黃色膠帶纏繞封住。
她在電視上見過這類包裝,盯著阮慶元的背影,輕輕地走過去,將床上的東西拿起來,翻轉看看。
突然,阮慶元感覺背後有人,猛地回頭,對上阮凝那雙不可置信的眼神。
心裡暗道:壞了!
阮慶元緩緩站起,盯著阮凝的眼睛裡一閃而過慌亂、不安、惶恐。
電話還在接通,阮慶元忙打發對方:「知道了,好,先這樣,再聯繫。」
他震驚於阮凝的出現,將手機放在一邊,問:「你怎麼回來了?」
阮凝舉著手裡的東西,「這是什麼?」
阮慶元本能去搶,「給我。」
阮凝向後一撤,「爸,這是什麼?」
她眼睛猩紅,眼光銳利如刀,「爸,這是什麼!!」
阮慶元難掩慌張,避開阮凝的目光,想了想,說:「沒什麼,東城的土特產。」
阮凝眼睛瞪著,臉上的戾氣越來越重,咬著牙,能聽到咯吱咯吱的磨牙聲。
「給我。」阮慶元繞過床。
阮凝突然朝衛生間跑,阮慶元心一驚,「你要幹嘛?」
阮凝頂上門,「爸,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
阮慶元用力推,「你快給我。」
「你告訴我這是什麼,不然我把這東西扔馬桶里。」
她沒在開玩笑,阮慶元緊張的心都發顫,真要把這東西扔了,那可不是小事。
「阿凝,別扔!」阮慶元的聲音帶著一絲苛求。
阮凝咬牙,用身體抵住不讓,開始撕黑袋子上的包裝,阮慶元聽到聲音,連忙喊她:「你幹嘛,你可別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