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醒來時,是在醫院。
她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還有壓低的談話聲。
轉過頭,看到窗前立著一身筆挺西裝的男人,他背對著她,醫生在跟他交代什麼。
驀地,醫生朝她看過來,笑容和善,「醒了?」
聞言,背對的人轉身,阮凝閉上眼。
未森看她眼,與醫生無奈的笑笑。
低沉穩重的聲音傳來,「駱醫生,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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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氣,未總。」駱醫生轉身,「我還要去查房,有事再找我。」
「好,我送你。」
「咱們之間,還用這個?」駱醫生看向病床,示意未森,「多多陪她,她的病,胃病是一方面,精神壓力大才是主要病因。」
「好,我會的。」未森輕笑,「抽時間,我們吃頓飯。」
「行,等我休息的。」
未森頷首,駱醫生離開。
阮凝閉著眼,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靠在床邊,高大的身影遮住阮凝頭頂的光。
她只覺得眼前一黑,然後一股熟悉的紀梵希香水撲面而來。
「!」
阮凝猛地睜開眼,手推在未森胸口,後者弓著身,正低頭看她。
「餓不餓?」未森問她。
阮凝現在胃還疼,搖頭,「不餓。」
「我剛才問了下,駱醫生說你可以先吃點軟糯的流食,對胃好。」
未森靠的很近,單手撐在她身側,這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讓阮凝不舒服。
她別開頭,「你怎麼在這?」
未森撥開她臉頰上的發,阮凝抬手阻擋,「別動,你手上掛著點滴。」
他握住她手腕,壓到床上,輕聲低語,「我準備去見個合作商,在路口看到你的車停在那,周圍圍了一堆人,等我走進去,就看到你暈那了,當時,」他手一下下撫著她的頭,溫柔無比,「嚇壞我了。」
聲線低沉、暗啞,富有磁性,聽的人心酥麻酥麻的。
「我沒事,你走吧。」阮凝挪了挪身子,試圖遠離他一些。
未森另一隻手拄在她挪開的一側,將她人圈住。
佯裝生氣,斥她:「小沒良心的,我連生意都放下,送你來醫院,結果你醒了就趕人?」
阮凝始終不與他對視,只淡淡的說句:「謝謝你。」
「光嘴上說說就算了?」未森寵溺的語調,逗弄她,阮凝皺眉,「未老闆,別耽誤了你生意,回去吧。」
「我願意呢?」未森說,低低的,溫柔的,「我要說,我願意為你放棄生意呢?」
「……」
「你會不會感動?」
「……」
「凝凝,」他身子壓低,呼出的氣息噴在頸窩,直往衣服里鑽,阮凝不喜歡這麼近距離的說話,阻止他:「你坐下說。」
未森沒動,「當時我看到你躺在地上,除了心疼,還告訴自己,這輩子不讓你再經歷第二次。」
他說著,又靠近一分,「凝凝,」他喚她,溫柔無限,「你不該這樣的,你原來也不會這樣的。」
阮凝腰上一緊,心懸起來,她猛地轉頭,看向未森,原本撐在身側的手捏住她腰際,阮凝立刻撥開他的手,「你鬆開!」
未森只是對她溫柔的笑,「我就說過,只有在我身邊的你,才是自由和快樂的。」
阮凝秀眉擰的緊緊的,盯著未森那雙淺茶色的眸子,心慌意亂。
他修長的手順著她的頭髮,「下周有個家庭聚會,你跟我去趟。」
「嗯?」阮凝好像聽錯了。
未森捏了她臉頰下,「小妖精,我服了,我帶你去見見家裡人。」
「?」阮凝錯愕。
未森坐在床沿,身子傾下來,「我給你想要的,你回到我身邊。我們說好的!」
「沒有,」阮凝否認,「我沒答應過。」
「你這麼強的性子,嘴上不會服軟的。」未森笑語,「我太了解你,沒辦法,只好我服軟了。」
他似嘆了口氣,「你先養養身子,周末看情況,你要是恢復好了,我們一起回去看看家裡人。」
「未森,你幹嘛。」阮凝撐著身子要起來,卻被按住肩膀壓下去,「躺好,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周末前,恢復健康。」
「我不會跟你回去。」阮凝胃又開始疼了,「我和蘇崢已經在一起了,我又跟你回去算什麼事?」
「我說過,你跟他不合適。」未森的臉色瞬地肅然,盯著阮凝的眼睛嚴厲而強勢,「你跟他之間,註定是一場沒有結果的事,與其浪費時間等個無果,不如跟我回去,有個圓滿。我給你的,是你可見,可觸,十分確定的,他能嗎?他能給你什麼,你又能給他什麼。你們倆,誰也給不了誰。」
阮凝:……
他幫她掖了掖被角,「乖,跟我回去。你很快會忘了他的!」
阮凝剛醒,人很疲憊,胃疼,聽了未森的話,頭也開始疼了。
手機響了幾聲,打破尷尬。
阮凝說:「我接個電話。」
未森直起腰,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遞給她,是水冪。
「什麼事?」
「阿凝,阿凝,出大事了,你猜兔子怎麼了?」
阮凝心咯噔一聲,想起很多事,和很多話。
見她沒應,水冪急著說:「你沒看新聞吧,兔子自殺了,從樓上跳下去的,畫面打了馬賽克,不過看著也血肉模糊的,真慘!
在醫院一幢準備拆遷的舊樓下,被發現時,人都死了好幾個小時了。」
阮凝:……
她閉了閉眼,頭疼、胸悶,壓得她快喘不上氣了。
「警察初步調查為自殺。」
「知道了。」
「以前因為她偷你稿子的事,我挺恨她的,現在她這一走,我又覺得太不值了,為了那點小事就輕生,太可惜了,她才多大,她父母可怎麼辦啊。」
水冪絮絮叨叨的沒完,阮凝心更亂了,「行了,別說了!」
水冪一下沒了動靜,阮凝說:「掛了吧。」
「噢。」
阮凝按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枕邊,沉思片刻,轉頭看向未森,目光銳利,「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嗎?」
未森微挑眉。
「你連問都不問,我為什麼像個乞丐似得,躺在路邊嗎?」
未森去握她的手,「是我的錯,沒照顧好你。」阮凝避開他的手,「未森,你告訴我,兔子的事跟你沒關係。」
未森:……
「你敢不敢說,兔子的事,跟你沒關係?」
「……」
「你怎麼不說話了?」阮凝死死盯著未森,「你知道兔子死了吧?她自殺的,從樓上跳下去的。你是知道的吧?!」
她一句句的逼問,未森目光平靜,一臉淡漠。
「說啊,兔子的死跟你沒關係!」阮凝突然朝他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