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站在車外,踮起腳,與探出車窗的蘇崢吻別後,看著車駛離。
白晝還未真正到來,但阮凝心裡更充實了,好似經過這兩天的充電,她又有信心迎接美好的未來了。
阮凝回到家,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索性睡不著,她去書房開電腦,開始碼字。
早起效率高,房間靜,城市還未甦醒,用阮凝的話講,就是思如泉湧的時候。
直到八點十分,阮凝收到蘇崢的電話,是從他辦公室打來的,尾號她記著『2235』。
「到了?」阮凝欣喜。
「嗯。」蘇崢一聲低低的應,「沒把你吵醒吧?」 ✩
「沒,我回來也睡不著,就開始碼字了。」
蘇崢將下面的抽屜拉開,從裡面拿出一盒煙打開,正好看到請柬,點上煙說:「對了,十五號,單位同事結婚的事沒忘吧?」
阮凝忽然想起來,蘇崢提過,想帶她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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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忘。」
蘇崢將抽屜一推,撐著額頭,問:「……去嗎?」
你去嗎?
阮凝無聲的笑了,這口氣,怎麼搞的好像她不想去似得。
「你想不想我去?」阮凝故意逗他。
「我……」蘇崢無奈的表情,尾音拖得長長的,「我自然是……想了啊。」最後三字,說的特小聲。
「那就去唄!」阮凝嘿嘿樂了,「你這人,跟我扭捏個什麼勁?」
蘇崢趕緊抽了口煙,笑著問:「真的啊?」
阮凝回:「嗯。」
蘇崢耳朵緊貼著電話,低著頭,看著桌面上磨損的痕跡,沉沉一聲:「好。」
阮凝說:「我這邊忙點事,忙完了,我過幾天就去找你。」
「行。」蘇崢又說,「家裡鑰匙別忘了揣著。」
「知道了。」
辦公室的門彼時被紀峰推開,蘇崢臉上的笑趕緊收起來,然後假裝一本正經的打電話。
紀峰招呼了聲:「崢哥。」
蘇崢威嚴的嗯了聲,對電話另一端的人說:「我交代的都記住沒?」
阮凝眉毛挑了挑,呦,蘇隊長演技不錯啊,角色切換高手啊。
好吧,她也配合下,「記住啦,蘇隊長!」
蘇崢表面淡定,心裡樂了,「那沒什麼事了,再見。」
阮凝一聲,「等下。」
呃……
蘇崢第一想法,又要親?現在這種情況,他很難辦啊。
只聽對方說:「聽著,啵兒……」一聲,脆響脆響的,蘇崢差點沒憋住,破功笑出聲,不過還是淡定的說:「拜拜。」
嘟一聲,掛了電話。
蘇崢繃著嘴角笑,將電話掛斷。
「笑什麼呢,崢哥?」
蘇崢:「……」
他轉過臉,看紀峰,「沒笑。」
紀峰意味深長的眼神,「掩飾!」他指著自己的嘴角,「你這,笑得都要咧到耳根了!」
有嗎?
蘇崢板起臉,拿起本子就要砸他,紀峰趕緊拿手擋著,「服了服了!崢哥我不敢了!」
蘇崢放下本,「干你事吧。」
……
九點整,蘇崢準時出現在陳昭言辦公室前。
抬手剛敲了兩聲,隔著門板,同時傳來『嘩啦』一聲,杯子被摔碎的聲音。
他:「呃……」
陳昭言陰沉的應門,「進來!」
蘇崢撓撓頭,硬著頭皮推門而入。
入眼是地上被摔碎的茶杯,還有辦公桌前站得筆直的楊瑞。
他在外面混的時候,弓腰駝背,走路吊兒郎當,一股流氓氣,與現在的氣場完全不一樣。
蘇崢幾步來到陳昭言面前,「陳局。」
陳昭言緊鎖著眉心,肅然的看了他眼,坐下了。
蘇崢轉頭,看向楊瑞,他臉色不太好,一身戾氣,從旁側看,胸口明顯劇烈起伏,眼睛裡壓著火。
「怎麼了這是?」蘇崢問了句。
楊瑞垂下眼,沉默不語。
蘇崢又看向陳昭言,「師傅,怎麼了?」
陳昭言鼻息粗重,「這小子,越來越不聽管了!」
蘇崢靜靜的聽著,他了解楊瑞,他什麼個性,不會無緣無故惹事。
「上面給他安排,轉去黑龍江撫遠縣的派出所做後勤,這小子跟我翻臉,說我拿他當槍使,用完就扔,你說他是不是犯渾了!」
蘇崢擰眉,下顎線條繃緊。
一提這茬,蘇崢明顯感覺楊瑞的身上有一股不穩定的氣流在涌動。
「陳局!」蘇崢嚴肅起身,「為什麼要給楊瑞送那麼遠?而且,」還是後勤,那是什麼職位,等於提前養老。
對於一個一線緝毒警來說,與毒販面對面,鬥智鬥勇,甚至時刻做好犧牲的準備,你讓他轉去後勤,簡直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陳昭言眸光一厲,「這是省局的安排。」
走上臥底之路的警員有兩條路,一繼續做臥底;二被警隊召回後,安排到其他地區部門,隱姓埋名。
顯然,楊瑞是後者。
蘇崢站起來,默了默,走到楊瑞面前,問:「你什麼想法?」
楊瑞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繼續干。」
他可以失去親人、失去朋友、失去愛情,但他不能失去信仰。
蘇崢重重點頭,「好。」
他轉身,面對陳昭言,「陳局,我同意參加颶風行動。不過,我請組織批准,讓楊瑞協助我!」
在去阮凝家當天,蘇崢就接到陳昭言的電話,讓他先別急著把發色染回來,市里還要找他參與行動。
陳昭言眸光移到蘇崢身上,「你知道你剛才說什麼沒?」
蘇崢鄭重道:「知道。」
「你知道個屁!」陳昭言拍案而起,「楊瑞臥底六年了,再混下去,他連自己是不是警察恐怕都要忘了。」
「不會的!」蘇崢肯定道。
「你說不會,你問問他,他都幹了什麼!」陳昭言指著楊瑞,恨鐵不成鋼,「大晚上衝進樊琪未婚夫的家,把人給打了,你說他這是什麼行為?簡直就是個流氓!」
「……?」
蘇崢回頭,清黑的眼盯著楊瑞,「有這事?」
楊瑞唇緊抿,倔強的一言不發。
「知道樊琪的未婚夫是誰不?」陳昭言說。
蘇崢始終看著楊瑞,「說,有這事沒?」
陳昭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樊琪的丈夫是市局李部長的兒子,你把人打了,人家不給你穿小鞋才怪!」
蘇崢明白了,合著調回內勤不是陳昭言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
這明擺著就是想把楊瑞支走,給他送到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讓他活活憋屈死。
「媽的!」蘇崢第一次在陳昭言面前爆粗口,不為別的,就因為對一個出生入死的緝毒警來說,他的人生變成他們一句話的玩笑。
簡直太他媽的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