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凝手肘用力撞向身後,對方比她反應更快,扣住她手臂,低低一聲,「是我!」
「!」阮凝一怔,嘴裡嗚嗚兩聲。
蘇崢貼著她耳根,小聲說:「別說話。」
阮凝點點頭,蘇崢放開手,將人扯到身後。
他輕輕拉開一絲門縫,謹慎的盯著外面的動靜。
隱約間,走廊盡頭有談話聲,極輕的,神秘的,具體說什麼,完全聽不到,反正阮凝是聽不到。
可看蘇崢的樣子,側耳傾聽,很認真。
聲控燈的光昏黃,門將光線裁剪出細長的一道線,照亮男人的側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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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深刻的臉部輪廓,眉皺成川,下顎線條緊繃,威嚴的氣場,令人卻步。
阮凝下意識的握緊他的手,對方似乎是本能的回握她,那種力量感是安撫,是無聲的慰籍,是在你惶惑時的支柱。
突然——
腳步聲徐徐而來,蘇崢輕手關上門。
隔著門板,有人說:
「下批貨什麼時候到?」
「十八號。」
「讓運貨的精神點,這陣子查得緊。」
「明白,我會提醒下面的人注意。」
腳步聲漸行漸遠,談話聲也消然無息。
……
這次,阮凝聽的真切,也大致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麼了。
東城這是什麼地方,走私毒品的樞紐,結合蘇崢剛才的反應,看來外面那倆人就是毒販。
阮凝之前被動吃過搖頭丸,那時候她做背包客,晚上沒事就去附近的酒吧玩,在那裡遇到了另一個背包客,那男孩年紀跟她相仿,兩人聊得不錯,也正因為她大意,飲料里被他下了東西。她喝下飲料就察覺不對勁,藉故去衛生間半路跑了。
結果那晚,阮凝把自己鎖在客棧里,折騰了一夜。
第二天清醒了,她從衛生間的地上爬起來,衣服上全是嘔吐物,味道難聞。
打那件事後,她出去就格外小心,也再沒吃過這樣的虧。
那種感覺,阮凝一輩子也忘不了,欲仙欲死,也生不如死。
在她失神之際,眼睛睜得大大的,他能感受到蘇崢身上的氣息,凌冽而憤然。
蘇崢猛地轉身,捧著她的臉,「丫頭,我,唔……」
餘下的話,都被阮凝以吻封緘,她知道蘇崢要說什麼,可她不想聽。
她瘋狂的吻著他,蘇崢拒絕,用力推拒。
「丫頭……丫……丫頭……等……等下……」
聲音支離破碎的在兩人唇間溢出,阮凝踮起腳尖,勾住蘇崢的脖頸,纏住他。
「丫頭!」蘇崢抓著她肩膀推開,「你聽我說。」
阮凝胸口劇烈起伏,黑暗中,兩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彼此的情緒。
「我得回去了,你和叔叔在這多玩幾天,等我忙完了來找你。還有,我出去後,你過十分鐘再出去,知道嗎?」蘇崢察覺手掌下的肩膀脫力垮掉,他心一磕,低頭在她唇上狠狠親了口,「對不起,對不起。」
說完,蘇崢鬆開人,推門就走了。
『嘭——』一聲,門關上,黑暗將她吞沒。
阮凝閉上眼,靜靜的站在這黑暗中。
……
十分鐘後,阮凝從房間出來,人恢復如初,眸色靜如止水。
她找到休息大廳時,阮慶元已經等她快半小時了,看到阮凝他不耐煩的皺眉,「你跑哪去了?說來休息大廳等我,結果我到這你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阮凝牽起嘴角笑,「這裡挺漂亮的,我四處走走看看。」
「瞎溜達什麼。」阮慶元瞟了她眼,「不是要去吃飯嗎,走啊。」
阮凝嗯了聲,「換衣服吧,換好了在大廳等。」
阮慶元看她磨磨蹭蹭的,催促:「你快點。」
阮凝萎靡的應了句,「知道了。」
……
在大廳,阮凝與阮慶元匯合,倆人一道去了會所的餐廳。
阮凝點了一桌藥膳,她吃得興致缺缺,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了,阮慶元倒是很得意這口,筷子不停。
「爸,」阮凝看向阮慶元,後者看過來,「怎麼?」
「慢點吃。」
阮慶元嗯嗯兩聲,下巴朝手邊點,「給爸倒酒。」
阮凝端起燙好的小酒壺,往酒盅里倒,邊倒邊說:「這酒度數高,你悠著點。」
阮慶元啃著烏雞腿,笑著說:「這世上,能把你爸喝倒的酒還沒產出來呢。」
「切!」阮凝哼笑,「別說大話,小心打臉。」
「呦呵……不信我酒量?」阮慶元將啃淨的雞骨頭扔在桌上,拿濕巾擦手,扔在一旁,端起面前的酒盅頭一昂,杯底朝上,酒一飲而盡。
「啊……」阮慶元抹抹嘴,「這酒真不錯啊,來,你嘗一口。」
阮凝搖頭,不想喝。
「怎麼?」阮慶元挑眉看她,「跟你爸喝酒還得勸?」
阮凝看他,「行,跟你喝。」
她拿起旁邊的酒盅,給自己倒了杯,倒著倒著她樂了。
「你笑什麼?」阮慶元問她。
「沒什麼。」阮凝端起酒盅,「來,爸,走一杯。」
阮慶元:「走著!」
白瓷酒盅半空碰了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藥酒入腹,暖而烈,辣而醇。
阮凝閉上眼,擰眉抿唇,待這股濃烈的酒氣散盡,她才緩緩睜開眼。
「酒,真是好東西啊!」她笑著說。
「這話說的好。」阮慶元一巴掌拍在桌上,「一看就我阮慶元的女兒。」
阮凝咧開小嘴笑,「是啊,我是你阮慶元的女兒,嘿嘿嘿……」她笑得沒心沒肺,「我是你阮慶元的女兒……」
「來,滿上。」阮慶元的杯朝桌上一擱,阮凝拿起小酒壺給他倒上,也順手給自己倒滿。
阮凝眼睛濕潤,眼白髮紅,看眼前的酒杯有些模糊,阮慶元盯著她:「你眼睛怎麼紅了?」
阮凝剛要開口,話又被阮慶元接過去,問:「喝酒辣的?」
都說男人心粗,可她卻遇到了那個對她心細如髮的人,然,現在卻不在身邊。
喝酒了,就會想他啊。
酒,不是個好東西。
不對,酒就不是個東西!
阮凝重重點頭,用手揉了揉眼睛,「……嗯,辣的。」
說完,臉上掛著笑,端起杯,「爸,為我是你的女兒乾杯。」
「哈哈哈……」阮慶元大笑。
父女倆碰了下,一飲而盡。
這頓飯,他們喝了六個小酒壺,但都沒醉。
不過,下午的溫泉是泡不了了,只能在客房裡休息。
阮慶元睡了一大覺,阮凝則坐在桌前碼字,月底開文,她要備足存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