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等不了

    蘇崢人僵在那,連開口喊人都忘了。

    等阮凝走到面前時,他才回過神,剛要下床,便被她一眼瞪回去,「坐著!」

    蘇崢幾乎是本能的就老實了,他微微昂起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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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凝扳著臉,與他對視。

    這一刻,蘇崢竟有些虛的慌,張張嘴,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

    阮凝咬下唇,目光越來越凶,胸口起伏,氣氛如暴風驟雨前的寧靜。

    隔壁床的病人搭話:「小蘇,這你媳婦啊?」

    呃……

    蘇崢嘴角微抽,歪著頭,看阮凝身後的病號大哥。

    「……是……吧。」

    是吧?

    病號大哥有點懵,這媳婦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個是吧是什麼意思?

    「誤會了,我還以為之前那個是呢。」

    噗——

    蘇崢背又疼了。

    嗯?阮凝抓住重要信息,看著蘇崢,嘴角揚起笑。

    「老公,」她笑著叫他。

    蘇崢看那笑瘮得慌,後背嗖嗖冒涼風,「……噯。」

    阮凝笑靨如花,「之前誰?」

    蘇崢忙解釋,「沒誰,一同事。」

    「真的?」

    蘇崢看她那眼神就知道,敢說不是,這丫頭掉頭就能走。

    他意志堅定的說:「真的。必須真的!」

    阮凝收起戾氣,聲音放軟,「我出差這段時間,你住院怎麼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病號大哥造了,原來小蘇媳婦一直不露面是這麼回事。

    蘇崢嘿嘿一笑,「也不是什麼大事,不是看你出差,怕你擔心麽。」

    「拉倒吧,還沒大事,手術完那天,背上纏得跟個蠶蛹似得,」病號大哥心直口快,「哎我說小蘇媳婦,你是不知道小蘇頭天晚上,麻藥勁一過,他疼得睡不著,醫生要給他打止疼針他都不干,非說自己能挺。那天晚上他折騰的,我真佩服他!」

    阮凝笑淡了,蘇崢卻笑得更燦爛。

    直到阮凝臉色冷的像這冬日裡的夜,蘇崢徹底不敢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手心,這一握倒好,蘇崢皺眉,「這麼冰?」

    他看她,又伸出另一隻手,把她手拽過來,阮凝人朝前走兩步,兩手被他捂在手心裡,湊到嘴邊哈著氣。

    「媳婦,」他哈了口氣,「凍壞了吧?」

    阮凝站在那,低頭看他又是哈氣,又是把她手搓了搓,然後直接貼在他臉頰上暖。

    之前沒覺得怎麼,就算站在病房前,她都還算鎮定。

    可這手被蘇崢攥住後,心裡的五味瓶就打翻了。

    她沒應聲,蘇崢抬頭,看阮凝眼睛紅了,他心顫了下。

    「媳,媳婦,」他舔舔嘴唇,慌了,「我,我錯了,我真錯了。」

    阮凝憋著嘴,嘴唇輕顫,眼底漫起一層水霧,吸了吸鼻子,眉心一抽一抽的。

    病號大哥眼瞅著人家媳婦要哭,識趣的起身,對蘇崢說:「小蘇,我去走廊里溜達圈,你們慢慢聊。」

    蘇崢對他點了下頭,笑著說:「謝謝。」

    等人走了,病房安靜下來。

    阮凝抬手抹了下眼角,頭直接轉向窗口的方向。

    眼睛裡痒痒的,她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可淚這東西,根本壓不住。

    「你可別啊,別哭啊。」蘇崢慌手慌腳的,四下看找紙巾,可這一擰身子,扯到背上的傷,他頓了下,沒吭聲去拿床頭柜上的紙抽,趕緊抽出幾張去擦她眼角。

    

    他看著她,手小心翼翼的擦著,邊擦邊說:「沒事,小傷,一點都不疼,真的,我不騙你。」

    這不擦倒好,一擦淚如潮湧……

    紙巾濕透了,蘇崢又抽出幾張,繼續擦。

    「媳婦,媳婦,別哭,我真不疼,啊,不哭,你看看你,眼睛都哭紅了,」蘇崢把阮凝拽到床邊,讓她坐下。

    阮凝知道他背上有傷,也沒跟他槓,坐下了。

    蘇崢側身面對她,岔開話題,「宣傳結束了?」

    阮凝用那雙哭紅的眼瞪他,「還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這明顯是氣話,可蘇崢卻笑了。

    抬手摟住阮凝肩膀,然後往懷裡拉,阮凝配合的挪過去,任他抱著。

    阮凝靠在他懷裡,聞到了濃烈的藥味,還有屬於他特有的體香。

    那是混雜著香菸與陽光的味道,乾淨、純烈,辨識度極高,聞到時,讓你心裡莫名的安靜。

    蘇崢低頭,在她額上親了口,「是結束了嗎?」

    阮凝嗯了聲,她想抱他,可怕碰著他的傷。

    「怎麼弄得?」

    「誰告訴你我在這?」

    兩人同時問出口。

    阮凝回他:「結束了。」

    蘇崢又問她:「這麼大的雪你怎麼來的?」

    「我開車來的。」

    「胡鬧,路上出事怎麼辦?」蘇崢眉心皺著,「就算想來,也得等雪停啊。」

    她說:「等不了。」

    「怎麼就等不了了,」蘇崢用臉頰磨蹭她頭,「我又不會跑。」

    「就是等不了。」阮凝不想解釋太多,講之前與未森間的種種。

    「抱歉,我的錯。」蘇崢很自責,「我本想等傷好點去找你,沒想到還是讓你擔心,來找我了。」

    他頓了頓又說:「這事怪我,我的錯。」

    「誰也沒錯。」她閉上眼,躺在他懷裡有點累了。

    阮凝現在什麼也不想說,也不想跟他爭辯誰對誰錯,見到了比什麼都重要。

    蘇崢低頭,看她雪地靴上的顏色深淺不一,鬆開她後穿上拖鞋。

    阮凝問他,「你要去洗手間?」

    蘇崢蹲下去,阮凝的視線也跟著落下。

    蘇崢伸手去摸她鞋面,濕的,又往鞋幫里伸,指尖插進去,冷冰冰,濕漉漉的。

    阮凝立刻明白了,將腳縮回去,蘇崢蹲在那,手在半空懸著。

    他抬頭,「把鞋脫了。」

    阮凝說:「沒事。」

    「什麼沒事。」蘇崢臉上沒了之前的笑意,多了幾分肅然,問她,「是我給你脫,還是你自己脫?」

    這話,怎麼那麼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對白?

    沒等她回答,蘇崢一手握住阮凝的小腿,另一隻手抓住鞋跟稍一用力,鞋被脫下,另一隻也如此。

    阮凝穿著黑色的襪子,圖案是幾隻貓咪,蘇崢的意圖阮凝立刻明白,急忙縮回腳,「別,一天沒洗,臭死了。」

    蘇崢低著頭,握住腳踝,阮凝看不到他的臉,只能聽到他低低的聲音,「別動,背上的傷還沒好。」

    言外之意,你亂動扯到我傷口怪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