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大家玩瘋了，麥克風被爭來搶去的，經典歌曲那是一首接著一首，震得阮凝腦仁疼。
這邊唱得興起，那邊葛超和轟炸機喝得也盡興，茶桌上很快擺滿了空啤酒瓶，趙凡又叫服務生上了幾打啤酒。
阮凝看著包廂里烏煙瘴氣的，起身去外面放風。
她剛出去，未森放下手裡的杯子，也跟著出去了。
阮凝去洗手間用冷水拍拍臉，人也精神些，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然後摸兜里的煙和打火機。
抽菸的功夫阮凝習慣性的拿出手機撥蘇崢的電話，關機，媽的！
抽完一支煙，阮凝走出去，抬頭，愣了下。
未森站在對面，靠著牆，單手朝著兜，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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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移開眼，越過人就走，擦肩而過時，手腕被扣住。
她沒回頭，只是用力掙脫手，卻被攫得更緊。
「未老闆，讓人看到，可不好吧？」
未森黑眸睨著她，不管她此刻的聲音有多冷嘲，還是抓著人朝另一個方向走。
阮凝就跟一個被逮住的逃學孩子似的，拉拽著去了轉角的暗影里。
到了那，未森鬆開手，將人推上牆，手按住她肩膀，阮凝被釘在牆上。
他低頭，俯視她，「你之前的兩本書，已經有影視公司去找王主編談了。」
阮凝垂眸，不與他對視，「嗯。」
這冷淡的態度，未森意料之內。
「沒最後這三站，你確定能賣出影視版權？」他問她。
阮凝就知道，她就知道未森找她，談的就是這事。
這叫什麼？現實的殘酷，還是響亮的巴掌。
告訴她，你當初要是走了，還能擁有這些嗎。
阮凝不予置評，抬起頭，只說了句：「一切隨緣。」
「隨緣？」未森嗤笑，「你這心態，要是在商場混，早就被人吃死了。」
「可惜我不在。」阮凝回的也乾脆。
「你是不在，可我在，」未森勾起她的下巴，嘴角的笑若有似無，「開心嗎？」
賣出版權當然開心，可那種開心並不充實，就好像心裡還缺點啥。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唇，阮凝推他，別開臉，「你別這樣。」
未森眼底的光深諳不明，「凝凝，我都是為了你好，對不對，你心裡知道的。」
他聲音輕輕地，誘哄地，在耳邊繞著，就像佛祖念下的咒語，欲將她禁錮住。
阮凝心亂，皺著眉，說：「謝謝你。」
這一刻，阮凝瞧不起自己，就像她十歲那年，看著奶奶嫌棄的眼神，還是伸手接過十元錢。
「你打算怎麼謝我？」未森另一隻手攀上她的腰，在努力輕而緩的揉著，阮凝不是不懂，她閉著眼，未森的唇已經靠近她。
氣息糾纏的一瞬，她抬手遮在臉上，未森的唇落在她手心裡。
他退開，劍眉擰起，不悅的弧度，阮凝無法忽視。
她說：「我好好寫。」
未森呵一聲輕笑，「你知道這不是我要的答案。」
阮凝真的知道。
「為了他？」他問她，「就為了那輛破中華，你打算放棄唾手可得的東西？比如機會、機遇？」
「……」阮凝抬起眼，「這些都是你能給的。」
未森點頭，「沒錯。」
「但不是你擁有的全部，」她如是說，「你把你擁有的一部分給我，可我要的是全部。」
未森看著她，靜靜的聽著。
「他能給我的與你相比是少之又少，但他給的，是他擁有的全部。」
未森目光漸冷。
「你一直說我不懂事，難道就因為我不知取捨，就叫不懂事了？」
「……」
「你說我跟你鬧，就因為你甩我的時候，我滾了，但你又想讓我回去的時候，我滾太遠回不去了？」
未森抿緊唇。
「沒錯，我是很開心影視版權能賣出去，」阮凝咽了咽嗓子，「但那種喜悅僅僅是浮於表面的開心，我心裡的喜悅只有他能給。」
「愚蠢！」未森淡淡的，咬出兩個字。
「好，如果這被你稱為愚蠢，行，我認，我蠢。」阮凝點點頭，「那麼我問你，」她忽然直視他，眼神堅定，「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東城的？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找他的？那些機票是不是你訂走的？他現在的情況，你是不是了如指掌？」
阮凝接二連三的問題，讓未森措手不及，但表面上依然風波不動。
「說啊，你敢認嗎？」
她咄咄逼人。
未森沉默不語。
「不敢？」阮凝挑釁的昂起下巴，「我一個娘們都敢，你不敢？」
「是又怎樣？」他被她逼的不得不認。
「你承認了？」阮凝眼中有火，是希望的，也是憤怒的，「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現在在哪？」
被逮回去當晚阮凝就懷疑了，未森出現的太及時，機票被買走的也太蹊蹺。
太多的巧合湊在一起，就是蓄意。
阮凝回想過去，她被扣在東城分局的時候，沒人知道，未森都能找到她。
不管他有什麼本事，阮凝只確認一件事，他一定知道蘇崢的下落。
「我不知道。」他斷然回絕。
「你騙我，」阮凝厲著眸子，「你騙我未森。」
「對，我就是騙你，你能怎樣？」未森笑笑，單手撐在她臉側，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在他的影子下。
阮凝胸口起伏，臉色發白。
「我就是不想讓你去見他，一輛破中華，呵……他也配？」
配招惹他的女人？配讓她不管不顧的放棄一切？配讓他低三下四的去挽留她，卻被無視？
他算個什麼東西，他憑什麼！
「我還就告訴你了，想要更多，就別去找他，找他你自己掂量掂量，站得高摔得慘的滋味，受不受得了？」
威脅，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阮凝算是領教了，都說女人翻臉跟翻書一樣，她覺得，男人的臉才叫一個七十二變。
哄你的時候，把你寵上天，威脅你的時候，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行吧，我不在輝騰寫了，你告我吧，告我違約。」阮凝說完，轉身就朝外走。
未森沒想到，話題扯到了一拍兩散。
「你給我站住！」他吼她，她腳步堅定，未森追上去，把人扯回來，摟在懷裡，在她耳邊低低的說：「你個妖精，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才算完？」
「我沒鬧，你鬆開！」
「你和我是一類人，我給不了你的，你也給不了他，你幹嘛非跟自己，跟我過不去？」
阮凝一怔，未森感覺到她身體的僵硬，緩緩地繼續說：「乖，凝凝，聽我話，回來，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