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地勤告知,「不好意思小姐,機票已售罄。」
阮凝先是茫然,接著不可置信的說:「怎麼可能?剛才在手機里明明看到還有很多空座的。」
對方微笑,「五分鐘前,剩下的座位都被買走了。」
五分鐘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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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默了幾秒,抬起頭,「有其他人退訂機票沒?」
「沒有。」
「還有多久登機?」她問。
「已經開始安檢準備登機了。」
阮凝手握住桌角,狠狠攥了下。
「麻煩您再幫我確認下,看看有人退票沒?」 ✶
地勤工作人員也面對過類似情況,微笑點頭,然後操作電腦。
經確認後,回阮凝:「不好意思,小姐,真沒有退票的。您只能乘坐明天一早的航班了。」
「明早?」阮凝眉心擰的緊緊的。
「是的,您需要訂明天的飛機票嗎?」
阮凝不死心,「有沒有其他轉機,然後今晚能到陽城的飛機?」
地勤工作人員微笑搖頭,「沒有了。今晚直達和轉機的航班只有十一點二十的飛機去陽城。」
阮凝手肘撐在台子上,手扶額頭,用手機調出高鐵的時刻表,最後一趟高鐵半小時後出發,可那趟車到陽城要一天,還不如呆在機場坐明一早的飛機,中午能趕到陽城。
阮凝頭疼的厲害,揉著太陽穴,地勤人員問:「小姐,您訂明天的機票嗎?」
阮凝轉眸,看向她,「……訂。」
……
阮凝定了明早第一班飛陽城的航班,她不想回酒店,就坐在候機大廳里等。
等天亮,等航班,等一個確認他無事的機會。
她要第一個登機。
阮凝眼神發狠,盯著腳前的地面。
蘇崢,老子這次去找你,如果你有事,一定狠狠甩你一巴掌。
她發誓。
心煩就想抽菸,阮凝四處看,尋找吸菸區標誌,目光掃到一處,起身抄著兜朝那裡走。
此時,已是午夜,巨大的玻璃窗外,冷月高懸,暗夜如墨,就像一個黑洞,要被所有的一切都吸進這黑暗深淵裡。
阮凝穿過候機樓走廊,來到人煙稀少的吸菸區。
因為她的進入,角落裡三三兩兩的男人朝她看來。
阮凝佯裝無事的靠在窗口的位置,從兜里拿出煙和打火機,抽出一根點上。
一看阮凝的動作,就知道這煙齡有幾年了。
其實,這年頭女人抽菸也沒什麼好稀奇的,不過阮凝給人的感覺,迷魅、冷感、不食人間煙火。
所以,她抽菸的時候,大多人的目光里都透著一股探究的興味。
潛台詞就是,這女人背後一定很有故事。
我有故事,你有酒嗎?
阮凝完全無視旁觀者審視的目光,她眼裡只剩一抹冷意,淡而清,悠遠而綿長,你永遠猜不透她到底想什麼。
菸絲被帶入唇間的空氣瞬間燃成灰燼,青白色的煙霧捲入肺中,那股渾濁的氣從發現照片上的膠帶後,就鬱結在肺里,現在好像怎麼吐都吐不淨。
阮凝抽完一根,又點了根。
一根接著一根。
直到……吸菸區里只剩下她一人。
她擰滅最後一根煙後,習慣的拿出手機撥了蘇崢的號碼。
放在耳邊時,小心翼翼的。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草!」
她罵了聲,揣好手機,出了吸菸區。
在機場的超市里買了包煙,又買了瓶礦泉水。
她擰開蓋子,邊走邊喝。
偌大的機場,空蕩的跟人心似得。
大屏幕上實時滾動的航班號及登機提醒,阮凝來到長椅旁坐下。
拿出手機,撥出去,『對不起……』,掛掉。
許是抽了半包煙的原因,她身上的那股燥意散了些,坐下後,已沒了之前的心有不甘。
航班滿了,她接受現實,面對,然後坐最早的飛機離開,就可以。
沒什麼,這都不算什麼,事情總會有解決的辦法,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阮凝從小就這麼過來的,遇到事,想辦法,只要能達到最終目的,就可以了。
真的,生活在她那裡,沒順過,總是伴隨著各種各樣的麻煩,人也是很耐壓的動物,什麼坎坷和不平的路都能走,沒什麼的,只要能走過去,就可以。
是的,生活對阮凝而言,就是能過下去,能解決,就可以。
簡單,不求奇蹟,一切,只求個『可以』。
她靠著椅背,閉上眼,等明天,等日出。
眼前的光感被遮住,阮凝睜開眼,愣住了。
未森頎長挺拔的身影立在面前,他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脖頸上圍著條淺灰色圍巾,臉色清冷,周身散發的氣場就跟那件黑色大衣一般,壓抑、陰沉。
雙手自然的垂在身側,下顎微收,狹長的眸淡漠的睨著她。
阮凝能感受到未森隱忍的戾氣,而她也沒有被發現後的慌亂。
她淡定站起,目光坦然的迎上對方漆黑的眼。
「你怎麼來了?」
『呵……』一聲輕笑,未森扯起唇角,看她的眼神帶著毫不收斂的嘲諷。
「你說呢?」
阮凝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我家裡有點事,要回去趟。」
這謊話,未森都懶得揭穿她。
他落眸在她頭上,黑色的絨線帽將她一頭長髮藏起來,他記得過去指尖穿過她長發時,滑的如緞子似得,現在這些他喜歡的東西,都被隱沒光彩了。
他抬手給她摘下,帽子被他握在手心裡。
阮凝頭上一輕,抬起頭,清澈的眼裡有疑問,也有想要拿回帽子的明示。
他看著她。
「看看你,」他淡淡的說,「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地上的映著她的影子,頭髮凌亂,毛刺刺的,晚上洗完澡還沒吹乾就慌亂的穿上衣服跑出來了。
「給我。」她還是那句。
未森黑眸一沉,低低的聲音說:「我給你,我可以給你很多,可你不要。非要戴這個破絨線帽子。這帽子有什麼好?嗯?」他走近她,居高臨下的逼視,「你告訴我,這破帽子有什麼好的?」
阮凝不傻,知道他這話不是在說帽子。
他不給,她就去搶,未森將帽子舉高,阮凝伸手跳起來夠,「給我,給我。」
未森就看著她蹦來蹦去,一把抱住人,緊緊地箍住她,阮凝在掙扎,他眼神發狠的盯著她,唇動了動,好像有很多話要說,又好像那些話都不能表達出他心裡的意思。
終於,這些話,化作一句質問:
「你憑什麼,」
阮凝擰眉,「什麼憑什麼?」
他絨線帽子一扔,阮凝回頭就要去撿,卻被未森單手扣住後腦,抓著她頭髮,將頭強硬的轉過來。
阮凝感覺頭皮都要被扯下了,吃痛的嘶了聲。
未森似笑非笑的說:「你憑什麼有好日子不過,非要跳他那個火坑。」
阮凝被扯疼了,心裡壓下去的火被這一下又掀起來,咬牙切齒的低喝:
「我他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