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預感,自己將會不久於人世了,她這可憐的女兒啊,自己要是離開了,她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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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又響了起來,賀青雪這才回過神來,疾步來到床上,小手輕柔的拍在賀陳氏的背上,有些哽咽道。
「娘,爹會好好的,你也會好好的,我們一家人會團聚的。」
雖然這些都是天荒夜譚,但是賀青雪想要把這些都變成現實,她只有爹和娘,如今爹爹生死不明,娘親又重病,她好怕自己有一天會突然間只剩下自己。
想到這些,賀青雪的眼淚就大把大把的往下滑落,外面傳來嘩啦啦的雨聲,老天爺在哭泣,屋裡賀青雪在哭泣,聲音悲戚婉轉,讓聞者都有些動容。
「爺…真有人家。」
司蒙和錦程在大雨來臨之際站到了草屋的院子門口,院子門口有草垛,兩人暫時躲住了傾盆的大雨。
聽到司蒙的聲音,錦程微微點頭,不僅有人,還是個女人,這哭聲挺讓人動容的。
「敲門喊人吧,可能要在這裡呆一晚了。」
雨越下越大,大雨都已經沾濕了錦程的衣角,看了看天色,錦程對司蒙示意道。
司蒙點頭,這才伸出手拍響了院門,同時衝著屋裡大聲道,「有人嗎?屋裡有人嗎?」
賀青雪還在哭,賀陳氏已經感覺有些力不從心了,雙手軟綿綿的搭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好像聽到外面傳來了什麼聲音。
「咳咳…」賀陳氏咳嗽兩聲,努力的撐起自己最後的力氣,對著賀青雪虛弱道,「雪兒,外,外面有人。」
說完這話,賀陳氏便眼眸泛白,一副脫力的模樣劇烈的咳嗽起來。
聽到外面有人,賀青雪愣了一下停住了哭聲,這才聽到雨聲之中,有人在外面喊叫。
賀青雪看了看她娘,見她還在劇烈的咳嗽,連忙伸出手去給她拍背,賀陳氏則推了推她,示意她出去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賀青雪本是不想出去的,這時候來人,估計是躲雨之人吧,如今他們都自身難保,也不想招待別人,但是耐不住賀陳氏推她,賀青雪還是站了起來往外走去。
「爺,有人。」
見到一抹白色身影從屋裡出來,司蒙高興道,錦程的目光也順著院子籬笆看了過去。
傾盆大雨之下,一抹白色的身影撐著破舊的油傘匆匆過來,錦程目光看去,在看見白色身影那清麗脫俗的臉龐氏時,頓時呼吸一窒,目光痴痴了起來。
好漂亮的一個女子。
錦程心裡思索道,這姑娘長得清麗脫俗,破舊的衣衫也抵擋不住她渾身自然而然的仙氣。
對沒錯,就是仙氣,這個女孩子就像是誤入人間的仙女,那麼的不食人間煙火,錦程痴了,他感覺自己沉寂了二十年的心又突然間跳得猛烈起來。
「請問有事…嗎?」
大雨之下,賀青雪匆匆過來,目光看向門口的兩人,借著手裡的油燈,她也看清了門口的兩人的面容,在看見錦程時,語氣頓時結巴了起來。
她不知錦程所想,眼裡都是面前的這個俊逸出塵的男子,目光呆了,心跳也不正常了,好似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咳…爺…」
司蒙尷尬的拉了拉錦程,低聲咳嗽著提醒他,聽到司蒙的提醒,錦程這才回過神來,臉上露出一抹歉意道,「姑娘,我主僕二人經過這裡遭遇大雨,可否讓我們在此避一避雨?」
話音落下以後,錦程的目光落到賀青雪臉上,眼神里有些期待,這一眼讓賀青雪的臉霎時間便紅了起來。
「我…」賀青雪遲疑了一瞬,她這裡簡陋無比,就只有一間屋子可以避雨,而屋裡還有她重病纏身的娘。
「沒關係,姑娘這裡要是不方便,我主僕二人就在門口站一晚可好?」
錦程想也不想道,司蒙聽到他家爺的話有些錯愕,他怎麼感覺自家爺的語氣有些可憐?
賀青雪也聽出了錦程話語裡可憐的意味,心裡頓時就不是滋味了起來,想了想以後,把油燈換到拿油傘的手裡,而後把院門給打開了。
「我母親病重,只要公子不嫌棄,可以進屋一避。」
賀青雪話音落下便低垂著頭不敢看錦程,這時候心跳又突然間加快了,臉上也紅潤了起來。
錦程倒是恢復了正常,只不過見賀青雪臉上的神色,眼裡多了一絲笑意。
「多謝姑娘。」錦程道謝,上前一步從賀青雪手裡接過雨傘,兩人的距離瞬間就近了起來。
突然間有人接過自己手裡的傘,身邊多了一道其他的氣息,這讓賀青雪有些愣,茫然的抬頭看向錦程。
錦程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你雙手不空,我幫你撐傘。」
聽到這話,賀青雪一怔,突然間心裡湧起一抹五味雜陳,酸酸的感覺更甚,有一種想哭的衝動襲入心尖。
「我,我…」剛要說話,屋裡便響起一道悶響,而後劇烈的咳嗽聲在這雨夜裡顯得特別的清晰,賀青雪心裡一緊,顧不得其他,連忙往屋裡走去。
錦程見狀,也撐著傘跟著,好大的身子舉著傘,絲毫沒有讓賀青雪淋到一點雨。
司蒙看著前面的兩人有些傻眼,他們家爺,好反常!
「咳咳…」
屋裡賀陳氏還在咳嗽,身子蜷縮在地上,賀青雪出去這麼久沒有進來,她有些擔心想起身,奈何自己的身子已經到了燈枯油盡之時了。
「娘…」
賀青雪進屋,看到地上的賀陳氏立馬沖了過去,著急的想要把賀陳氏從地上扶起來,然而此時賀陳氏已經到了油盡燈枯之時,倒在地上根本無法搬動。
錦程見賀青雪傷心到極致的模樣,心裡也難受起來,沉吟片刻上前,直接蹲下身去幫著賀青雪把賀陳氏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賀青雪見狀,眼裡一抹感激,但是不容她道謝,賀陳氏已經緊緊的攥緊她的雙手,用盡渾身力氣呼喊著她。
「雪兒!」
賀陳氏艱難道,賀青雪連忙看著賀陳氏,眼裡湧出淚水,「娘,我在,你撐一撐,等天亮了我就帶你去找大夫。」
賀青雪有感覺,她娘就要離開她了,想到這些,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嗚咽著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