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報喜來了
陳閣老說的那叫一個隨意。
褚先生蹙眉。
他可沒陳閣老這麼老奸巨猾,這會兒已經有些憋不住了。
多收一名弟子,便要多費不少心。
真要沒教出來,不是敗壞他的名聲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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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臉色不好,陳閣老心裡舒坦了。
「繞樑」琴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陳小桑看著兩人交鋒,忍住提醒:「睿庭哥沒考過鄉試的樂律,才會拜褚先生為師。」
這會兒說這些也太早了,就好想篤定了沈大郎肯定過不了鄉試一樣。
褚先生擺擺手:「板上釘釘的事了。」
「今天才出結果。」
「到這個時候了,還沒人來,我看也沒什麼希望。」褚先生應道。
陳小桑不樂意聽他說話:「還有一下午。」
褚先生張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的話咽回去了,只道:「到底是孩子。」
「褚先生覺得我一定考不過麼?」沈大郎放下筷子,反問。
「別的我不好說,單單是樂律這一門,你便過不了。」褚先生倒是不覺得該護著沈大郎的自尊。
當日他是親耳聽過沈大郎彈琴的,對他的天分很清楚。
沈大郎定定看著他:「褚先生不知道我如今的琴藝,怎麼就能篤定?」
「以你的天分,就算練一年,也過不了鄉試。」褚先生頓了下,繼續道:「我不用聽,便能斷言。」
樂律太吃天分了。
沈大郎問他:「若是我過了鄉試的樂律呢?」
「不可能。」褚先生斷言。
「萬一呢?」
褚先生想也不想道:「那我收你為徒,還將這個姑娘也一塊兒收了。」
陳小桑無奈:「我不是很想學。」
褚先生驚呆了:「你知道多少人求著跟我學琴麼?」
他指著沈大郎:「他為了跟我學琴,都把繞樑琴送我了。」
瞧這話說的,什麼叫送啊。
「這是打賭。」陳小桑特意強調。
褚先生擺擺手:「都一樣。」
「不一樣。」
褚先生也不跟她咬文嚼字,反正在他眼裡,就是要將「繞樑」琴送給他,只不過換了個好聽的說法罷了。
他看向沈大郎:「我這法子怎麼樣?」
沈大郎看向陳小桑,陳小桑連連搖頭:「我不要。」
「她不願意,褚先生,你換一個吧。」沈大郎淡淡道。
褚先生看看陳小桑,又看看沈大郎,最後看向陳閣老:「陳老,這事兒是您的主意?」
「我是很想讓她跟著褚先生學習的。」陳閣老半垂著眼皮,「孩子都大了,不聽話,讓褚先生見笑了。」
說了半天,面子是給足了,事兒卻一點沒辦。
褚先生心頭那點火氣,還被他幾句話給澆滅了。
他倒也能心平氣和問陳小桑:「你為什麼不願意跟我學琴?」
「我要學醫啊。」陳小桑理所當然應道:「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我得主要學一樣,不然哪兒哪兒都學不精。」
褚先生竟然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
「沒看出來,你小小年紀有如此透徹。」
陳小桑扯扯旁邊沈大郎的衣服,樂呵呵道:「睿庭哥比我更透徹。」
她可不是恭維沈大郎。
畢竟她年紀擺在這兒,想東西比較實際,但是沈大郎還小呢,卻能有很多自己的堅持,還能自己想通很多事。再長大些,就不得了了。
「你比我強。」沈大郎對著陳小桑道。
陳小桑擺擺手:「你不要太謙虛。」
沈大郎:……到底是誰謙虛。
褚先生看他們聊上了,趕忙打斷:「好了,我知道你們都聰慧過人。」
見兩人目光落在他身上,褚先生咳嗽一聲,道:「不過這繞樑琴我還是會拿走。」
這事請不能退讓。
陳小桑再次糾正他:「只有大郎哥沒考上科舉,你才能拿走繞樑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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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先生這回倒是顧及了一點沈大郎的面子,沒直白說出沈大郎肯定考不上的話。
他只道:「只有一下午了。」
「倒也不是,以往也有一天沒報完喜,第二日繼續的事。」陳閣老撩起眼皮道。
褚先生:「……我今兒還帶不走繞樑?」
「總得等這事兒了了才成,褚先生說是吧?」陳閣老笑呵呵問他。
褚先生吃癟了。
不過想到今兒在陳家,也能一直彈繞樑,便覺得也還好。
總歸不好得罪陳閣老。
他覺得自己該大度一些,便笑道:「若是今兒沒人來,明日我再過來也行。」
才說完,外頭一個小廝氣喘吁吁衝進來。
一旁的老衛將他攔在門外:「有什麼事,先喘好氣再說。」
小廝大口呼吸,趕忙對著老衛道:「報喜的人來!」
陳小桑「唰」一下蹦起來,幾步跑到小廝跟前,急切道:「是報喜的差役嗎?」
「是呀。」
陳小桑樂得又跑到沈大郎跟前:「你過鄉試了!」
沈大郎神情一松,「嗯」了一聲,便要站起身。
因著一下子起太猛了,差點被椅子絆倒。
陳閣老悠悠道:「沉穩些。」
陳小桑高興道:「這回兒就該高興啊。」
這可是考上舉人啊,能不高興麼?!
沈大郎壓住欣喜,拉了一下陳小桑,對著陳閣老鞠躬行了一禮,道:「先生,我先去見報喜的差役了。」
見他安定下來,陳小桑也跟著收斂了情緒,乖乖站在他身旁。
「去吧,讓二樹同你一起,身邊要有個長輩。」
等沈大郎和陳小桑出去,陳閣老才樂呵呵對褚先生道:「對不住啊,這繞樑琴怕是給不了先生了。」
褚先生癱軟在椅子上,嘴裡念叨:「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陳閣老給他夾了一塊青菜,笑道:「睿庭這孩子聰慧不說,還極刻苦。各門功課學得都很好,單單樂律不太行,考上舉人也是情理之中。」
「他的樂律怎麼過的?」褚先生一下坐直了身子。
陳閣老笑道:「每日來我這兒練一個時辰,後來買了一把好琴,晚上在家再多練練,便越發好了。」
「怎麼可能?以他的天分,想要練好,少說得幾年。」褚先生驚呼。
琴技需要大量的練習,哪怕天分極好,也很難一蹴而就。
陳閣老慢悠悠摸著鬍子,沉思好一會兒,才道:「或許是繞樑音色好,他用繞樑練琴,慢慢領悟了樂律之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