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艱難
沈大郎擰了眉頭:「做人要謙虛些。」
「我覺得我已經很謙虛了。」陳小桑應道:「不然我就說我會看畫了。」
沈大郎打擊她:「畫都有意,很多時候都需要細細領會,你不過看了幾本書,就說自己能學會,便是說大話。」
「大郎哥不也是自己看書學的嗎?」
「誰說我只看書?鄭先生和魏先生都對我有指點,我也只能得形不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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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先生看兩人要吵起來了,便轉開話題問陳小桑:「你學了畫要做什麼?」
「當然是學著畫各種草藥和穴位圖啦。」
說起草藥和穴位圖,陳小桑很不滿。
「我看的藥書,上頭的草藥都長成一個樣子,就是很普通的草,太影響學習了。」
她接著道:「還有穴位圖,人畫得太抽象了,還臭,很難認把握穴位在哪兒。」
頭一回看到穴位圖的陳小桑,無比慶幸她有個厲害的師父。
若真讓她自學,還不知道要把穴位圖背成什麼樣。
鄭先生聽得連連點頭:「有用便好,你好好學,將來學以致用。」
「還早還早,我還在學著看畫。」陳小桑這會兒謙虛了。
沈大郎幫她說話:「她學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怕是沒精力學畫了。」
鄭先生擺擺手:「沒事,她還小,慢慢學。」
說到學畫,鄭先生問沈大郎:「你最近可還有作畫?」
沈大郎應道:「最近為窯場畫了不少圖,只是大多比較寫實。」
鄭先生囑咐他:「你最近畫一幅圖給我看看。」
沈大郎應下。
鄭先生才放心,不過還是催促他:「最遲過完年你得出發,不然怕是來不及。」
「還有作畫和音律,最近都得撿起來。這些鄉試都要考,往日你只讀書,這些倒是弱項。」
陳小桑忍不住感嘆:「要學的東西也太多了。」
「科舉可不是那般容易能考的。」鄭先生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摸著鬍子。
「寒門難出貴子,也是因著寒門沒有這麼多錢培養讀書人。」
陳小桑憂心問沈大郎:「你的盤纏攢夠了嗎?」
「還差些,等你家的佃糧給了,我的盤纏便夠了。」
沈大郎這些日子掙的錢都拿去還債了。
前些日子才決定要去參加鄉試,手頭沒積蓄。
碰巧窯場最近沒接到什麼大生意,他便掙得少些。
還好陳小桑的洗面奶和保濕霜賣了些錢,陳小桑也分給他一些,他都存著。
鄭先生聽明白了,沈大郎這是有盤算。
他安心了,不過還是忍不住問他:「你買琴了麼?」
沈大郎有些不好意思:「還沒有。」
鄭先生忍不住了:「還是買不起?」
「還要學琴?」陳小桑震驚。
「不止古琴,還有圍棋也得學,他連棋子都沒買。」
鄭先生這個著急啊。
不到一年就得參加鄉試了,琴還沒學多久,棋子更是沒怎麼摸過。
鄭先生怒吼:「咱們村學的束脩都被你爹拿到哪兒去了?」
這事兒陳小桑知道:「都拿去還債了。」
鄭先生:「.」
他沒話說了,扭頭進了自己屋子。
陳小桑連連搖頭:「你把鄭先生氣著了。」
沈大郎抿了唇:「我也不想。」
誰讓他背負重債,總歸是有些艱難的。
陳小桑忍不住問他:「大郎哥,你一共有多少銀子呀?」
沈大郎不瞞她:「一共有二十六兩。」
「只有二十六兩,你準備帶著個碗從家裡一路要飯到京城麼?」
陳小桑忍不住吐槽。
沈大郎:「.還有你家的佃糧。」
「可是你還得買琴,又得買棋子,還得找先生教導你,路上得要盤纏吧,夠嗎?」
陳小桑一路盤算下來,只覺得他太難了。
沈大郎應道:「我算過,差不多。」
路上啃啃饅頭,應該夠了。
陳小桑想了想,對沈大郎道:「你再等等,我家糧鋪開起來,幫你把佃糧賣了,直接給銀子你。」
沈大郎家田地不少,還是能有不少佃糧的。
「還有我們的洗面奶和保濕霜,一個月下來,也能給你分二三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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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郎點頭:「夠了,若還是不行,我爹山上的樹也能賣。」
陳小桑愣了下,才想起來後山已經被分給沈興義了。
山上樹多啊,真要賣,也能有不少錢。
陳小桑忍不住感嘆:「大郎哥,你家的家產真多。」
到冬天,不少人家要修屋子建新屋子。
有的人家自家木頭不夠,就會出去買。
沈興義的山上的樹又茂盛長得又直又粗壯,做橫樑最好。
「你家山上的樹要是全賣了,連債都能還清吧?」
沈大郎估算了一下,覺得差不多。
畢竟後山大,樹也多。
「那得賣得了這麼多才行,村里人買不了多少。」
陳小桑覺得也是。
這附近沒有大河,沒法很好地把木頭通過河運出去,只能是給各個村子賣。
賣樹這條路不太好走得通。
陳小桑心疼地瞅著沈大郎:「你可怎麼辦呀?」
見她又擰著眉頭琢磨,沈大郎忍不住拍了下她的小腦袋,又迅速收回手。
他道:「這事兒還輪不到你來憂心。」
她憂心的事兒多了去了,不怕再多一件。
「得趕緊把糧鋪開起來,這樣你就能把佃糧賣掉換錢。還有不夠的,我借給你。」
沈大郎搖頭:「我不借錢。」
都背著四千多兩的債,他可不想再多欠債了。
陳小桑覺得他這樣太可憐了。
像傅思遠這樣的讀書人,家裡把路都鋪平了,他只用安心讀書就好了。
可是到了沈大郎,得努力掙錢,還得操心自己進京趕考的盤纏。
這還不夠,家裡買田地欠的債,還得他努力掙錢去還。
陳小桑越想越為沈大郎心酸。
這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鄭先生抱著一把舊琴出來,遞給沈大郎:「往後這琴我用不著了,你拿去用吧。」
沈大郎輕輕摸了琴,並不推辭。
「等我考完,必定把琴帶回來還給鄭先生。」
鄭先生擺擺手:「不用還我,我用不著了,你留著吧。」
陳小桑看向那舊琴,雕花都斑駁了。
應該是用了很多年的。
不過琴弦都是好的,還能用。
這就省下一大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