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深藏不漏的席大夫

    這屋子一如既往的延續了程家奢靡的風格。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屋子裡的精美擺設自不用說,就連床上的帷幔,都用了極為精緻繡著暗紋的薄紗,端的是一個華麗無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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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獸香爐里的香裊裊的氤氳著,先前早就點著的,方才他們一進門就有,眼下空氣里滿是一股靡靡之氣。

    那大夫剛走幾步,便突然頓住了腳步,同一旁的人囑咐道「把香滅了。這些香料里,有刺激傷口的成分。」 ❈

    侍從聞言便去將香爐整個給端了出去。

    阮明姿不由得多看了那大夫幾眼。

    雖然年輕,但看著還是很專業的模樣。

    唐師爺大概是見著阮明姿眼神一直在那大夫身上,他還以為阮明姿是不放心那大夫,低聲道「……這位是徐大夫,你別看他年紀輕,卻已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神醫了,這次我們侯爺也是擔心小世子在旅途中的身體,生怕他水土不服,這才特特重金請了徐大夫隨行。」

    阮明姿點了下頭,她並沒有懷疑過徐大夫的資質。

    說話間,徐大夫已經摸上了綺寧的脈。

    他手剛一觸上去,便皺緊了眉頭,且越皺越深。

    阮明姿看著徐大夫那神色,都不敢大喘氣。

    唐師爺亦是如此。𝟨𝟫ⓢⓗⓤⓧ.ⓒⓞⓜ

    只有寧西侯,正端坐在外頭的椅子裡,等著徐大夫出診斷結果。

    內室里,徐大夫這會兒收回了手,又囑咐一旁的侍從「幫我一起把他的衣裳給扒了。」

    這屋子裡原本就生著火爐,方才唐師爺又讓人多生了兩個,烘得是如同春天一般,暖洋洋的,甚至有些過熱。

    這會兒哪怕把衣服脫光,倒也不怕得了風寒。

    只是阮明姿頓了頓,到底男女有別,她為著避嫌,輕聲對唐師爺說了句「勞煩唐爺盯著」,這才轉身出了內室,坐在寧西侯下首的椅子裡,靜靜的瞪著徐大夫看診。

    半晌,徐大夫才皺緊了眉頭出來。

    阮明姿立刻站了起來,目光炯炯的望向徐大夫。

    徐大夫看向寧西侯,依舊是那副眉頭緊蹙的模樣「侯爺,這患者,身上受了鞭傷,鞭傷又被不潔淨的水浸泡過,傷口已然是有些潰爛發炎了。他身上甚至還有些內傷,又受了寒症,內傷越發嚴重——這層層疊加之下,怕是活命有些不容易。」

    「哪裡不容易?讓老子來看看!」

    外頭一個有些急惱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徐大夫愣了下,還未反應過來,就見著一個吊兒郎當的瘦削大夫,背著一個大藥箱,大邁步的走了進來。

    阿礁跟在他的身後邁了進來。

    這瘦削大夫自然便是席大夫了。

    席大夫見著寧西侯,大概是聽阿礁提了他的身份,胡亂的行了個禮「救人要緊,草民就不跟侯爺寒暄了。」

    說完,他沒有再多半句廢話,看向阮明姿,焦急的問「人在哪?」

    阮明姿指了指內室,席大夫便徑直背著藥箱大邁步往內室方向去了。

    徐大夫皺緊了眉頭,看向寧西侯,最後眼神還是落在了阮明姿身上。

    方才那個不著邊際的大夫問的是阮明姿,想來他們是認識的。

    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屏風隔開的內室裡頭便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怒吼聲「哪個烏龜王八蛋孫子把人搞成這樣的?!」

    

    顯然正是席大夫的聲音。

    阮明姿嘆了口氣。

    席大夫半晌也出來了,罵罵咧咧的,「狗幣程五,別落在老子手裡,落在老子手裡就一劑藥讓他一輩子不舉!」

    這話……

    唐師爺咳了一聲。

    他們侯爺軍營出身,比這更葷素不忌的話聽得多了,也就算了。

    可到底屋子裡還有個小姑娘在呢。

    這個大夫可真是……

    徐大夫皺著眉頭看向席大夫。

    阮明姿就當聽不見席天地嘴裡那罵罵咧咧的髒話,她開口問道「綺寧的傷勢,還有救嗎?」

    席大夫瞪圓了眼,怒道「他還欠老子好些銀子呢,有救,必須有救!」

    接著,他直接從藥箱裡拿出一包藥來「先前這小子就是在老子那養傷的,老子聽了描述,直接配了份藥,過來一把脈,果然八九不離十!只是沒想到那喪心病狂的狗比程五竟然給人毀了容……好好的一張臉!旁的地方留疤也就算了,可那是臉啊!狗比程五!」

    阮明姿聽席大夫在那罵罵咧咧的抱怨綺寧毀了容,對於那些最難的發炎傷口卻略過不提,她便知道,席大夫這是有把握治的。

    她當即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徐大夫卻滿臉怒意「把脈看診開藥豈是兒戲!你是哪裡的大夫,竟然未把脈就提前開藥,這樣開出來的藥如何能用?!」

    「我是哪裡的大夫?」席天地反問一句,哼笑一聲,「不過山野郎中罷了,不足掛齒。」他打量徐大夫一眼,覺得這人有些眼熟,頓了頓,似是從記憶里想起什麼,問道,「你是京城來的?」

    徐大夫對席天地這種吊兒郎當的態度十分看不上,生硬道「是!怎樣?!」

    席天地「嘖」了一聲,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徐大夫,嘴裡咕咕噥噥的。

    阮明姿挨得近,只聽出了一句「也就幾年沒見,師侄的徒弟都這麼大了」什麼的。

    阮明姿不由得多看了席天地一眼。

    這徐大夫不是京城的名醫嗎?想不到席大夫這小城裡的一個小小大夫,竟然輩分這麼高的。

    看來這個席大夫,是真的深藏不漏。

    旁人都沒聽清席天地在說些什麼,徐大夫更是沒聽清,他見席天地這會兒要讓人去熬藥,更惱了,伸手攔住,堅持道「患者的藥事關生死,豈能任由你這般兒戲!」

    席天地上下打量了徐大夫一眼,又「嘖」了一聲,但態度比之先前多了一分耐心,「那你想怎樣?你再拖,裡頭那個直接就被你拖死了知道麼?」

    徐大夫凝重道「除非你讓我看看你的藥。」

    席天地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直接把藥包塞到徐大夫手裡「看唄,隨便看。就是動作快點!」

    席天地扭頭隨口囑咐旁邊的小廝去用幾樣藥材熬些藥水來。

    見徐大夫又扭頭看他,席天地皺著眉頭,「怎麼著,我不能先讓人去熬點藥水來給人清創?」

    其實徐大夫是有些震驚,方才這自稱是鄉野郎中的大夫,隨口一說的方子,竟然是他們那一派慣用的清創藥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