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癲狂

    梨花這番嘶吼,讓白義牛的臉色又白了幾分,他緊緊的抓著胸前的衣服,口乾舌燥,漸漸的臉又漲得通紅,又怒吼了一聲

    「白!立!肖!」

    直到現在,白立肖才隱隱意識到哪裡有點不太對勁。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他爹這般震怒,好像先前並不知道他去找梨花她娘要銀子的事……

    那是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發現了他沒有在客棧做活?

    白立肖腦子裡盤算著,根本沒有意識到,他的所作所為已經敗露了。

    他放那些毒物放的很是隱蔽,每次都只加一點點,混在那些藥材里,絲毫不起眼。

    再說了,熬藥都是他爹來的,他爹也不認識藥材,怎麼可能會知曉藥包里的藥材被他偷偷加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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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白立肖根本沒考慮過,他下毒的事,已經徹徹底底的敗露了。

    白義牛站在那兒,劇烈的喘息著。

    最後,竟然落下兩行淚來。

    直到看到這兩行淚,白立肖才慌了,忙上前一如既往的搖著他爹的胳膊撒嬌「爹,是我錯了,真的是我錯了……我,我以後真的不來玩了,還有欠那女人的錢,我也會趕緊找個活計給還上的……」

    白義牛有些疲憊的從白立肖手裡抽出手來,再看向這個養了十幾年的兒子,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娘一直身體不好,後頭沒熬過,早早的去了,一直是他帶著兒子。

    從前兒子也曾如現在這般,跟他撒著嬌,眼裡滿是儒慕的純真。

    眼下呢?

    他發現他竟然看不透兒子了。

    白立肖有些手足無措的看著他爹抽出了胳膊,他咬了咬牙,眼裡終於溢出幾分藏不住的戾氣來「爹,是不是那倆小賤人在你面前說了我什麼壞話?!我才是你兒子,你難道相信她們也不相信我?!那兩個小賤人……」

    「啪!」

    極為清脆的一聲巴掌。

    白義牛出手極狠,白立肖的臉被打得歪向一旁。

    白立肖捂著迅速腫脹起來的臉,回過頭來,難以置信的看向白義牛,他嘴唇動了動,卻往手上吐出一口血來,血里還有一顆牙。

    可見白義牛是下了死手的。

    白義牛閉了閉眼,似是有些不忍看。

    「爹,你打我?」白立肖眼神凶戾起來,唇角處還帶著血,他有些狂暴的一手攥著帶血的牙,一手指向阮明姿跟梨花,「你竟然為了那兩個小賤人打我?!」

    白義牛猛地睜開眼「白立肖!」

    白立肖冷笑一聲「果然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哪怕後娘躺床上動不了……」

    白立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白義牛就想起宋氏那副瘦骨嶙峋遭了大罪的模樣,是拜誰所賜。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再想到白立肖干出了這種事,竟然還有臉以此問梨花她娘要錢……

    白義牛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他赤紅著眼,半晌才道「走,去衙門。」

    白立肖只覺得自個兒聽錯了。

    他胡亂的抹了一把嘴角帶著蜿蜒留下來的血跡,難以置信的看向白義牛「爹,你說啥?」

    

    白義牛閉上了眼,他怕他再心軟。

    可這孩子已經長歪了,他現在下狠手去掰,希望還能掰回來!

    「我說,去衙門。」白義牛一字一頓道,「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

    白立肖如墜冰窖。

    他的臉瞬間變得蒼白,嘴唇一張一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爹知道了?

    怎麼會知道的?!

    白立肖渾身都在打顫,緩了好些會兒,才哆嗦的乾笑了起來「爹你在說啥,我咋聽不懂。」

    白義牛一看方才白立肖那反應,還有什麼不清楚的?他的心沉甸甸的幾乎要墜到無邊地獄去。

    那是他最後的一絲試探。

    也是他最後的一抹希望。

    白義牛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幾歲,他緩緩蹲了下去,扯著頭髮喃喃道「為什麼啊……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白立肖見白義牛這模樣,著急了,連忙去扯他「爹……你聽我說……我沒有,我真沒有。」

    白義牛猛地一把推開白立肖,白立肖猝不及防的被推得摔坐在地上,手掌抵在粗糲的小巷石子道上,劃破了個大口子。

    白立肖呆呆的在地上坐了會,突然狂笑起來,笑得前俯後仰的,「爹,你還是知道了,沒錯,毒是我下的!」

    他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裡滿是怨恨,看向白義牛。

    「我娘只有一個,她走了,咱們爺倆過日子就行,等我大了以後好好孝敬你,你為什麼非要再娶?!」

    「可你非要再娶,還找了個有錢的!我厭惡那些有錢的畜生,那些畜生平日裡踐踏欺辱我們還不夠嗎?!那個女人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她也配當我娘!」

    「結果我攪黃了一樁,不久後你又找了一個女的!這個女的比前頭那個丑多了!還咧著嘴對我笑,問我吃了沒!我呸!就這樣一個癩蛤蟆,也妄想當我娘?我呸!我偷著在她的碗裡胡亂扔了好多種毒藥,她還真就吃下去了!……不過我也不會毒死她的,毒死了她,爹你又要找旁的女人!這樣慢慢熬著,把她活生生熬到死,爹你克妻的名聲也就傳出去了,我看誰還敢再嫁你!」

    白立肖咧著嘴無聲的笑著,眼神里滿滿都是怨恨與瘋狂。

    白義牛呆愣的看著白立肖,臉色白得比小巷子裡牆上的積雪還要白上幾分。

    半晌,他才極為艱難的開口「那你……你那些毒,是哪裡來的?」

    白立肖見白義牛還願意同他說話,他高高興興的答道「我在賭場裡認識的人給的啊。給我說,別小看這些東西,混在一起有奇效呢!……果然,那個拐腳張什麼破醫術,還說什麼隱疾,真是要笑死我。不過後面我為了讓爹更相信所謂的隱疾,我就又花錢雇了個混混來假裝出診的大夫,讓他像模像樣的診出個隱疾來……果然爹就上當了!」

    白立肖咧著癲狂的笑,又是嘿嘿兩聲,「爹沒想到吧!每次你端過去的那碗藥,都會加重那個女人的毒。是爹,親手把那個女人給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