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殺人搶劫

    方老漢和趙金蓮、方圓兒奔進院子,也是直接軟了腿。

    劉氏王氏旁邊躺了一個陌生男人,已經被綁上了,顯見還活著。

    但正房門口的台階上卻是一灘血泊,血泊里還有一個男人。太陽穴被洞穿,大張了嘴巴,死不瞑目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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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山叔就站在台階下,沉默木訥,一如往日。

    方圓兒穩了穩心神,堅持走了過去,上下打量山叔。

    「山叔,是您救了我嫂子和侄兒?您受傷了嗎?」

    山叔眼裡閃過一抹亮光,冰冷的神色好似初雪遇到暖陽,一點點融化了。

    這樣血腥的場面,方圓兒沒有懼怕他下了殺手,也沒有懷疑他發狂殺人,而是先關心他是否受傷。

    這就是信任,沒有絲毫懷疑的信任。

    破天荒的,山叔開口說了話。

    「我聽到動靜,跳進牆頭,這人拎著金子,我扔石頭砸死他,綁了那個。」

    這話有些斷續,但方圓兒卻聽得明白。

    她當即就跪倒磕頭,「山叔,多謝您救命大恩!」

    山叔有些手足無措,抬手扶起她,擺擺手,再沒說話。

    「山叔不用擔心,您是為了救我家人,才殺了賊人。

    我們家裡就是傾家蕩產,也會保你平安無恙。」

    方老漢和方老大、方老二也走了過來。

    方圓兒的話,他們聽得清楚,也是齊齊跪倒道謝。

    「山叔放心,你絕對不會有事。」

    這會兒,村里人也趕到了,一見院裡這般模樣,都是驚得大喊。

    「殺人了,殺人了!」

    「出了什麼事?好多血啊!」

    正巧那被綁著的男人掙扎著翻過身來,有人突然嚷道。

    「哎呀,這不是胡老三的小舅子嗎?」

    「我看看,對,是他,他叫錢金寶兒。

    上個月他還來村里走動了呢!」

    這會兒,王氏和劉氏也緩過幾分神來,劉氏哭著說道。

    「這兩人方才突然從門外跑進來,一個把我踹倒了,一個就往屋裡跑。我怕他傷了金子,我就喊了幾聲。」

    王氏接口道,「這人拿了刀要抹大嫂的脖子,我拿著門栓打了他的後腦勺。

    然後屋裡那人就拎著金子出來,喊著要我們拿銀子,否則就要殺了金子。

    我們正害怕,山叔趕回來,就把那人…」

    「怪不得呢,胡老三這小舅子是見錢眼開,趁亂跑來偷銀子!」

    「他的膽子太大了!」

    「不是這樣!」方圓兒打斷眾人議論,高聲道。

    「這兩個賊人是有預謀的,山上的那把火就是他們放的,或者是他們同夥放的。

    我們家裡人看到著火,定然要跑去救火。家裡就剩了嫂子和孩子!

    他們帶著刀,一定是早就商量好要滅口,拿著銀子遠走高飛,誰也找不到他們!」

    眾人被驚了一跳,仔細一想,好像這麼回事。

    有人就狠狠唾了一口,罵道。

    「這也太黑心了,偷銀子還有情可原,殺人放火就太缺德了。」

    「就是,對著女和孩子,他們也下得去手!」

    方圓兒扯了父親和哥哥,低聲說了幾句。

    方老大立刻出門,喊了兩個小廝往官路上跑去。

    方老二也是紅著眼睛,喊了大壯強子幾個,還有剩下的小廝一起奔去了村里。

    其餘村人不明所以,方老漢就上前拱手行禮。

    「各位,今日這事太大了,我們家裡不好處置。

    老大已經去縣裡報案了,一會兒就會有差役們過來,各位都是證人,還請各位多留一會兒。

    差役們問什麼,你們就說什麼,不必隱瞞任何事兒。

    待得今日這事過了,我們方家定有厚報!」

    

    村人們都是趕緊點頭,應道。

    「大叔放心,這兩人實在太缺德了,若是不除掉,以後還不知道誰家倒霉呢。」

    「是啊,大叔,平日大伙兒都受你們家裡照顧。

    就是如今孩子還在隔壁讀書呢,我們幫個忙兒也是應該的。」

    方老漢點頭,又道。

    「老二已經去請胡里正和村老兒們了,我們就等差役過來。」

    原來方老二是去村里,但請里正和村老兒,怎麼帶了那麼多的人。

    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方老二不只請了胡里正和村老兒們,還綁了胡老三和他的媳婦兒錢金桂。

    幾個村老兒滿臉疑惑,胡里正卻是黑著臉,畢竟他的兒子兒媳都被綁著呢。

    遠遠的,胡里正就在高聲喝罵。

    「方家的人出來,看看你兒子,還有沒有王法了。

    居然衝進我家裡綁人,當我們家是好欺負的不成!」

    方老漢邁出大門,一改平日的和氣笑臉,回罵道。

    「老匹夫,你先來看看院子裡什麼樣子!

    今日事情不查個水落石出,我們方家同你們胡家就是仇人,不死不休!」

    胡里正沒想到方老漢如此硬氣,極力忍著惱怒,邁進院子,下一瞬卻是一個踉蹌,差點兒跪倒在地。

    「這…這是怎麼了!」

    方老二上前扯了錢金寶兒的頭髮,狠狠懟在里正眼前,冷笑道。

    「大伯,你可別說這人你不認識!這是你兒媳的弟弟!

    方才有人上山放火,把我們家裡人引走,然後他帶了人闖進院子,要殺我媳婦孩子,搶奪銀子!

    幸好被山叔攔下,否則,我們家就是家破人亡!」

    只要一想到妻子和新生的兒子喪命,方老二就是發狂!

    他扯了錢金寶兒的腦袋死命往地上摔!

    錢金寶兒疼得慘嚎,倒是把嘴裡塞得破布摔掉了。

    「救命,救命!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來…來救火,救火!」

    方老二聽他這個時候還想撒謊,抬腳又是一頓狂踹。

    若不是大壯幾個抱了他,怕是錢金寶當場就被踹死了。

    胡里正的臉色白的好似冬日大雪,他回身看看震驚的兒子和心虛忐忑的兒媳,突然就倒了下去。

    他的里正是做到頭兒了,家門不幸,到底毀在這個最不喜的兒媳手裡了…

    方老二努力經營了大半年,同金河縣府衙上下,差役,捕快和小吏,簡直沒有不熟的。

    方老大趕到報案,聽說方家出了這樣的大事,捕頭立刻就報去了縣令那裡。

    這樣的人命官司,即便不是涉及方家,也是要派捕快抓人的。

    於是,縣令取了令牌,捕快帶了十幾個差役,就快馬趕赴梨花坳了。

    出城時候,正好遇到瘋狂往家趕的方玉,馬車裡坐了魏先生。

    沒跑一會兒,孫家的馬車也追了上來,馬車裡是孫老大夫祖孫倆。

    一路無話,到了西山腳下的莊園。

    捕頭立刻就圍住了整個院子,死屍檢查過後,被破蓆子卷了起來,錢金寶兒也被重新捆綁。

    方玉白著臉,把家裡人仔細看過一邊,卸掉心裡一口氣,也是腿軟。

    方才,他正同魏先生在酒桌兒上,聽到家裡小廝報信兒,什麼也顧不得就往回跑。

    路上腦子裡閃過家裡人血淋淋的模樣,他的心簡直像瓷碗一樣落地碎的稀爛。

    幸好,幸好…

    他這會兒一手抓了老娘,一手抓了妹妹,鼻子酸澀,差點兒掉了眼淚。

    「老三,別怕,家裡人都沒事。就是…就是嚇得厲害!」

    趙金蓮說話都在哆嗦,卻還極力安慰著兒子。

    方圓兒倒是清醒很多,低聲囑咐哥哥。

    「哥,你記得賣身葬父那件事嗎?那樣的錯誤,不能犯第二次。」

    方玉眼神一閃,重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