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謀劃和試探

    工部衙門裡,一如往日,不算忙碌,但也不清閒。

    當然忙碌的都是小吏,品級高的官員都很清閒,喝茶閒話兒,基本一日就過去了。

    先皇是個瘋子,為了蓋道觀,把工部眾人當機械使用了。

    先前兩年,差點兒累死整個衙門,稍微不小心,還容易被砍頭。

    如今新皇上任,別說修建道觀,就是宮殿都沒打算修葺,只簡單拾掇了一下太和宮,還沒用他們工部出手。

    至於修建河堤等差事,自然有官員出京去料理,留下的就都難得的清閒下來。

    工部尚書姓汪,五十多歲,平日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樣,沒什麼脾氣。

    當然,他也是六部閣老里,最沒發言權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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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在乎,再有幾年就致仕了,沒有實權,也就意味著沒什麼危險。

    再給家裡兒孫保駕護航幾年,他就功成身退了。

    可是同他一起坐著喝茶的洪侍郎,卻顯見還有些進取心。

    於是,閒話兒很快就繞到了昨日的新鮮事上。

    洪侍郎笑道,「大人聽說了嗎,昨日封后聖旨下到雲起書院,眾人道賀,楚家開了酒席。

    結果,咱們院裡的陳大人也去湊熱鬧了,又被楚家趕了出來。

    聽說他的原配夫人是楚山長的女兒,但是陳大人為納新歡進門,百般苛待,最後慘死在外邊。

    如今的皇后娘娘剛出生就被遺棄樹林,得方家搭救才得以活命,實在是不忍多言。」

    汪大人裝糊塗,驚訝應道。

    「是嗎,還有這事兒?楚山長可是博學儒雅之人,這般不給人留顏面,想必真是心疼女兒了。」

    洪大人心裡罵著老狐狸,臉上卻是笑著。

    「是啊,掌上明珠這般悽慘,山長怪不得發這麼大的火。

    聽說皇后娘娘也出面了,不肯原諒陳大人。

    陳大人堅持要認回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開口要三萬兩銀子做嫁妝,還要陳大人一家發誓,以後不走動,絕對不沾任何好處,才肯原諒陳家。

    但陳大人…好似不願答應呢。」

    汪大人低頭喝茶,眼底閃過一抹鄙夷,淡淡應道。

    「怕是不容易。」

    洪大人還要說話,陳文泉就從外邊走了進來。

    院子裡眾人見了,有人遠遠站著,裝做沒看見,有人笑嘻嘻上前說話。

    陳文泉敷衍了幾句,就進了屋子,恭敬同兩位上官行禮問好。

    汪大人笑著起身說道,「我去更衣,你們聊吧。」

    說著話,不容陳文泉開口,他就出去了。

    洪大人心裡罵的厲害,但還是笑呵呵招呼陳文泉坐下,並且給他倒了一杯茶。

    兩人開著門說話,眾人只見兩人說的還算熱鬧,卻聽不到說了什麼。

    但下午,汪大人整理送進宮的奏摺時候,就看見某一本上,添了陳文泉的名字。

    他遲疑了一下,裝作沒有看見…

    夜幕降臨,太和宮關了宮門,自成一個小世界。

    從主子到奴僕,有一個算一個都下意識輕鬆了很多。

    梅蘭竹菊等幾組姑娘們,洗漱,散步,說笑兒做針線,很是自在,只要不吵鬧,影響到前殿批改奏摺的皇上就好。

    就是葉遲都跑到小灶間,看看今晚的宵夜是什麼。

    梅三正熬著骨湯,見他掀開蓋子就嚷道。

    

    「葉大哥,別動!

    這是小姐吩咐的,一會兒她要過來擀麵條呢。」

    「呀,方將軍要過來!」

    葉遲歡喜,扭頭就往外邊看,說來也巧,方圓兒正好帶了朱紅從屋裡出來。

    葉遲立刻眼睛冒光兒迎了過去,朱紅臉紅,瞪了他一眼。

    方圓兒果斷把這對兒小情人攆去一邊談情說愛了。

    她則拎著果籃去了前殿,吳叔守在門口,見到方圓兒也是笑的眯了眼睛。

    「娘娘來了!」

    「是啊,吳叔,葉遲和朱紅說悄悄話呢,怕是您要多在這裡守一會兒了。

    夜宵吃豬骨湯麵,我拿了一罐韭花醬,晚上您也吃一碗?」

    「好啊,很久沒吃到了,老奴還真是嘴饞了。」

    吳叔笑得更歡喜了,方圓兒順手從籃子裡摸了一個石榴塞給他,然後才走了進去。

    夜天逸聽到動靜,已經停了筆在等著了。

    「今天怎麼過來的這麼早?」

    「書院那邊整理的都差不多了,閒著無事,我就早些過來陪陪你。」

    方圓兒提起果籃,問道。

    「想吃哪個?」

    話是這麼問,但她不等夜天逸回答,就先選了一個橘子。

    「還是吃一個橘子吧,一會兒還有夜宵,吃多不消化。」

    夜天逸笑了,接過撥好的橘子。

    橘子汁水豐富,不小心就濺到了一本奏摺上。

    方圓兒順手扯了帕子去擦,見到上邊的名字就楞了一下,問道。

    「這個陳文泉,不會就是我知道那個陳文泉吧?」

    夜天逸點頭,「沒錯,特別著急想當你爹的那個!」

    方圓兒翻個白眼兒,「讓他有多遠,滾多遠!

    我只有一個爹,在家插稻秧,給禁衛軍準備軍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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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天逸心暖,拉了她坐在身邊,囑咐道。

    「別讓家裡太辛苦,再有兩月,南邊州府的早稻就收穫了,不愁軍糧。」

    「知道了,我會跟爹說一聲。

    老人家閒不住,再說糧食這東西,總是越多越好。」

    方圓兒拿了一個石榴剝著,打算一會兒榨石榴汁兒。

    「想起我生母,為了這麼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兒,賠上一輩子,真是不值當。」

    「是啊,說起來,婚嫁之中,女子一直就是處於劣勢,不得不謹慎。」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兩人說著話,有些傷感,幸好哪吒從外邊跑進來,抓了籃子裡的果子就啃,腦門立刻就挨了一巴掌,算是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方圓兒下廚擀麵條,豬骨湯做湯頭,加了一把青菜,幾個荷包蛋。

    配上韭花醬,兩個酸甜開胃的涼菜,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宵夜。

    美食從來都是治癒傷痛的良藥。

    吃過飯,一家三口在院裡散步,先前的鬱悶也就徹底忘光了…

    不說陳文泉如何絞盡腦汁,想要做國丈,只說楚家重新回到京都,再次進去名門望族的圈子,不只有原本的第一書香門第的聲望,更有皇后母族的新貴待遇,自然是人人都十分看好。

    不等雲起書院拾掇好,各家就都上門走動,打算送孩子來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