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以小見大,以仆見主

    他們兄弟跟著車隊有幾日了,趙管事很是照顧,親近起來,他們就改了稱呼,喚趙管事為趙叔了。

    趙管事也是高興他們這樣,偶爾指點幾句行車在外的規矩,相處很是融洽。

    這會兒聽山川隨口報數,他越發覺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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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川,你這般精通算學,最少該做個帳房。

    做小廝太可惜了!」

    山川笑道,「趙叔,我算學很普通,只是算不錯罷了。

    我們有個兄弟,那才是真的精通,一本帳冊給他,從頭翻到尾,數目救出來,半分不差。

    我和河畔玩心重,出來走走,想想以後做什麼也不遲。

    但恐怕不會做帳房,沒那個耐心。」

    趙管事苦笑,「也不知道你們兄弟是哪裡出來的,這樣好本事,居然不當回事。」

    山川笑著不說話,趙管事也就不再問了,只報數,山川隨口幫忙算一算。

    這個時候,河畔拎了一隻山雞從旁邊樹林出來,湊上前,臉色有些不好。

    山川就問道,「怎麼了,可是有事?」

    河畔猶豫了一下,應道。

    「四哥,你記不記得,九叔跟咱們說過,夜色里的山林太靜了不是好事兒?

    方才我去撒尿,順手抓了一隻野雞,進了樹林百十步。

    我總覺得樹林裡很安靜,連夜鳥都不叫了。」

    山川立刻挺直了脊背,壓低聲音問道。

    「你是說,樹林裡有人?」

    河畔點頭,「不是大野獸,因為沒有大王和小黑身上那種腥膻味道。

    再說,夜鳥不怕野獸,就算看見大野獸,也不會不叫。

    我返身回來時候,總覺得脊背涼。

    不對勁,就是不對勁!」

    趙管事雖然喜歡兩個小子,但並不把他們的話當真。

    畢竟今晚雖然是露營,但這裡也有幾處茅草房子,算是原本一個村子的舊址。

    常有商隊過來落腳兒,一般的盜匪根本不敢找來,又不是真的荒郊野外。

    相反,他對兩個小子嘴裡的大王和小黑很感興趣。

    「你們說的大王和小黑是什麼野獸,你們主家居然還准許你們養野獸。」

    山川和河畔對視一眼,山川就說道。

    「大王是老虎,小黑是黑熊。

    是家裡人在山裡撿回來的,倒也不算養,就是比較溫順。」

    河畔還是改回了方才的話頭兒,「趙叔,林子裡就是不對勁兒,今晚還是多安排人手值夜吧。」

    趙管事不等說話,正好一個剛走過來的常隨不高興了。

    「兩個小崽子,知道什麼危險不危險的。

    好好的日子不過,就知道跑這裡胡咧咧。

    紮營之前,我都帶人去看過了,附近安生著呢。

    離這裡十里遠,就有一個大村子。

    咱們要不是白日裡幾輛車掉進泥坑,早就趕去借宿了。

    這裡就算有人動心思,也不過三五個毛賊,咱們車隊百十人,誰敢打主意!」

    山川和河畔看了一眼趙管事,見他笑著沒說什麼。

    兩人就知道勸不動了,兩人忍了常隨的喝罵,沒有再說話。

    然後,拎了山雞跑去別的火堆烤起來。

    

    那常隨撿了地瓜吃,以為自己占了理,同趙管事抱怨。

    「管事,這兩個小崽子來路不明,我瞧著不是什麼好東西。

    咱們可不能讓他們矇騙了,興許他們就是山賊派來打眼的呢。」

    趙管事擺擺手,哭笑不得應道。

    「行了,越說越遠了。

    咱們這趟運的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是有人打主意,也犯不著跟了二百多里啊。」

    那常隨不服氣,嘟囔道。

    「這兩個小崽子就是不對勁,還說是奴僕出身。

    但你看他們哪有奴僕的樣子?

    隊伍里,誰不是三五日不洗臉都習慣了。

    他們呢?一整日不喝水,也省著早起刷牙洗臉用。

    隨身帶個小狼皮褥子,客棧的褥子那麼乾淨都不沾身。

    昨日,孫老大給了他們一塊點心,兩人誇讚好吃,但臉上可沒什麼喜色,顯見是嫌棄啊。

    這做派比富戶人家的少爺都講究,他們若是奴僕,我把腦袋割下來當球踢!」

    趙管事沒有說話,忍不住望向不遠處的兩個小子。

    殺雞褪毛不容易,燒烤之後,雞皮上就會有黑色的毛茬子。

    兩個小子留了兩隻腿,其餘送給車隊眾人。

    眾人都是大口分吃,兩個小子卻把雞腿剝了皮…

    他心裡嘆氣,輕輕說出自己的猜測。

    「出門在外,和氣第一。

    無論這倆小子出身如何,只要對咱們沒有惡意,就儘量被得罪了。

    以後,誰知道在哪裡碰到,就能搭把手兒呢。

    若他們沒有撒謊,當真是奴僕出身。

    那他們的主家…絕對不簡單!

    能把奴僕養成這個樣子,主家該是何等的心胸和眼界!

    聽他們的話頭兒,如同他們一般的小子,還有不少。

    過個三五年,這些小子都成長起來,簡直不可想像。」

    常隨還想說什麼,到底閉了嘴。

    就像趙管事說的,若這兩小子當真是奴僕,那主家絕對是非富即貴,他們惹不起。

    「晚上多安排幾個人手輪班,還是小心一些,畢竟在外邊呢,不是城裡。」

    「是,管事。」

    山川和河畔原本被安排在一間土屋裡,雖然沒什麼熱炕,但起碼有牆壁擋擋冷風。

    可他們主動同兩個夥計換了一下,睡到了營地外圍的馬車上。

    上半夜,兩人都睡的香甜,下半夜卻是藏到了馬車輪子下,從縫隙里,死死盯著外邊的林子。

    果然,天邊剛剛露出一點點白色的時候,車隊眾人都在酣睡。

    就是最警醒的守夜人都開始放鬆警惕,開始打瞌睡的時候,林子裡有了動靜。

    五十多個山匪,手裡拎著雪亮的柴刀,悄悄摸了出來。

    許是覺得整個營地都沒有動靜,山匪們眼裡露出了喜色。

    可惜,他們不知道,車輪後邊還藏了兩個半大小子。

    雖然有狼皮包裹著身體,但山川和河畔還是凍的厲害。

    這會兒,終於等到了機會,他們幾乎是瞬間就動作起來。

    山川從懷裡抽出一個彈弓,抓了準備好的石子就砸向了幾個領頭的山匪。

    河畔則是抄起銅盆,用力敲了起來。

    寂靜的營地,因為這般吵鬧,不知多少人驚得跳了起來。

    短暫的迷茫之後,所有人都發現了山匪。

    於是,抄刀子的抄刀子,扔石頭的扔石頭,安撫馬匹的 ,點火把的,雖然忙亂,但也各司其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