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跟周依苒回到家裡,進門大牛就對她說。
「你比我想像著要堅強。」
「你別小看我。」周依苒轉頭對他說。
張大牛笑起來:「是為夫小看了你,你這樣的話,為夫也放心了。」
說起放心,周依苒不放心他,走到他的面前。
「你真的要去?」
「不去難道你讓為夫帶著你亡命天涯?」
她忍不住笑起來,然後抬手打了他一下:「鬼才要跟你一起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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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你不想跟為夫同生共死?」
「我才不要,我還年輕,就這樣死了多划不來。」周依苒笑著說。
其實若是真有那麼一天,她會毫不猶豫的跟他一起去死。
有時候,愛不是用嘴巴說出來,而是要用行動來證明。
張大牛有點傷心了,故意假裝傷心的模樣。
「媳婦,你這樣好傷為夫的心。」
「傷心了?」她問。
「嗯,傷心了。」大牛點頭。
「那我給你揉揉。」周依苒說著就用手覆上他心口處,給他揉。
揉了兩下,她就用手指戳。
「硬邦邦的。」
「這是胸肌。」張大牛說。
「我知道。」周依苒笑著收回手,轉身進屋裡去。
就在她轉身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不見了。
想到他要離開,她就笑不出來。
張大牛也是,在她轉身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因為他放不下她。
他覺得自己中毒太深,已經無法自拔,甚至不能離開她了。
以前,他總是跟手下的人說,不要讓女人成為你們的致命傷,而他現在就犯了一個特別嚴重的錯誤。
而他明知道這是錯誤,還要一錯再錯,這就是愛。
……
接下來的日子,村子裡的人完全籠罩在壓抑的氣氛中。
只有劉荷整天樂呵呵,沒事就在大家的面前晃悠。因為她家裡沒事,張雪兒也不會有事,現在開始慶幸女兒嫁的人是李成的爹。
要不然她也跟那些人一樣發愁。
一天,劉荷跟平常一樣,在張三娘面前晃悠,臉上還笑呵呵,那種笑讓人看著特別的不舒服。
張三娘不耐煩了,直接懟她。
「你每天晃你煩不煩?」
「俺一點都不煩。」劉荷笑著說。
「你不煩俺煩,要晃就去別的地方晃。」張三娘說。
劉荷不樂意了,說:「這又不是你家的路,俺想在哪裡晃就在哪裡晃。」
張三娘聽完,轉身回去,去廚房端了一盆水出來,直接對著劉荷潑過去。
「啊,你這死女人,你居然潑我一身水。」劉荷尖叫起來。
「哎呀,不小心潑你身上了,真不好意思。」張三娘說完就轉身進去。
劉荷撲過去拉住她:「你故意的。」
「俺就是故意潑你,你想怎麼滴,誰讓你在俺家門口晃悠,每天都來晃,煩死了。」張三娘生氣的說。
「這不是你家的路,俺想怎麼晃怎麼晃,你管得著嗎?你憑什麼潑俺一身水。」
「誰看見了?」張三娘就是不承認,剛才她潑水的時候就看了一下,周圍沒有人,劉荷說破了喉嚨都不會有人信。
這會兒來人了,都是張三家鄰居,一個個看看劉荷就露出嫌棄的模樣。
劉荷仗著她家裡沒有年輕男子,就一個勁的戳別人家的傷口,都恨死了她,肯定覺得張三娘潑得好。
劉荷見她明知道剛才沒人,居然還這樣說,劉荷生氣了,抬手就去抓張三娘的頭髮。
張三娘拿起盆就給了她一下,打得劉荷兩眼冒金星。
周邊的人看著左右晃的劉荷,忍不住笑起來。
劉荷站穩後,摸著被打的地方,瞪著張三娘。
「俺今天跟你拼了。」劉荷說完就撲了上去,張牙舞爪。
張三娘也不是吃素,兩手拿著盆對著劉荷招呼過來招呼過去。
一個空手一個手裡拿著盆,自然是張三娘有優勢,可以說劉荷沒有碰到張三娘一下。
劉荷疼得哇哇直叫,挨了好幾下後她就學聰明不過去了,站在原地指著張三娘大罵。
「臭婆娘……」
張三娘也不是吃素,與她對罵,罵了不說還要過去打她。
劉荷看她揮盆,自然就是跑,接下來就成了兩人圍著村跑,一個追,一個跑。
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周依苒站在門口,對旁邊同樣站在門口的嫂子說。
「嫂子,你說這兩人誰更加厲害?」
「兩人都不是吃素的。」陳荷撇了那兩人一下,然後說,「不過這個劉嬸活該,就是欠收拾。」
「確實,明知道大家心裡不愉快,還整天笑呵呵的在別人面前晃悠,晃悠就算了,還嘴巴賤。」
「是啊!看到她今天想抽她。」陳荷恨恨的說。
她吃驚的看著嫂子,覺得她變得不一樣了,難得有這種氣魄。
陳荷轉頭,見她看著自己,便低頭看自己,然後瞅著她,問。
「看著俺做啥?」
「沒啥。」周依苒微笑著搖了一下頭。
陳荷皺眉:「到底看啥?」
她不信小苒會無緣無故的看著自己。
周依苒依舊搖頭:「真沒啥。」
「……」陳荷。
周依苒被嫂子盯著有點不自在了,便說:「就是覺得嫂子你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陳荷問。
「感覺不一樣,感覺。」她怕嫂子聽不懂,又重複了一次。
陳荷還是沒搞懂,她覺得自己沒有變化。
不過這些天她想了很多,可能是因為這樣,小苒才會覺得她不一樣。
只要一想起官府的人要抓壯丁的事情,她就難受,說起這個,她問小苒。
「小苒,大牛走了你打算怎樣過?」
「跟以前一樣過唄,一個人種點菜,養些雞鴨,就這樣過了。」如果可以,她想做點生意,這樣也有保障,也不會太無聊。
人一旦閒下來會變得非常可怕,自己都怕自己。
就比如劉荷這樣,每天就是閒的,要不然她哪裡可能與人發生衝突。
陳荷聽完她的話,覺得她長得挺開,自己就沒有考慮這些,還在為全子即將要離開的事情揪心。
明明小苒比自己還小,還如此的堅強,這讓她有些羞愧。
若是陳荷知道小苒實際上年紀比她大,肯定就不會這樣想了。
周依苒說完許久不見嫂子說話,她開口詢問:「嫂子打算怎麼過。」
「跟你一樣,俺得把苗子養好,不能讓全子牽掛,希望到時候能夠平安回來。」
「又不是去打仗,肯定會平安回來。」她笑著說。
「肯定是打仗。」陳荷說。
「嫂子為何如此覺得?」
「加稅,抓壯丁,不是準備打仗是什麼。」陳荷覺得一般人一看就看出來了。
「嫂子放心,有大牛跟他一起,肯定會平安無事。」
「嗯。」陳荷點頭。
……
轉眼,半個月過去,大家擔心的那天來臨了。
風雨鎮入駐了很多官兵,他們分別去村子裡抓人,弄得整個村里雞飛狗跳。
李家莊,有人求官爺饒過,可是那些人根本不理會,有個領頭的人拿著戶籍本挨家挨戶去抓人。
沒找到人的會記在一個本子裡,然後發通緝。
還有當場要跑路的人,被抓住了就是一頓打,然後繼續帶走。
李成家裡,陰四娘對李成說。
「成兒,這裡是家裡的全部家當,剛好有那麼多,拿去。」
李善皺眉,心裡特別的糾結,若是這銀子給了兒子,以後的生活恐怕不好過了。
「錢全部拿出去,俺肚子裡這個孩子咋辦?」一旁坐著的張雪兒說。
李成聽了之後,看著那盒子,推了回去。
「奶奶,我本就是一個廢人,花這麼多銀子不值當,就讓我去吧!」
「可是…」
「娘,成兒去了說不定以後出息了,這是一個機會。」李善打算了陰四娘的話。
陰四娘瞪了他一眼,說:「他可是你的兒子。」
李善不說話了,張雪兒見李善不吭聲,踢了李善一腳。
李善把張雪兒的表情看在眼裡,更加不願意呆在家裡,執意的說:「奶奶不用說了,我意已決。」
「唉,罷了,既然你自願,奶奶也不說了。」陰四娘嘆了一口氣,把盒子拿回來,抱著起身打算回房裡。
張雪兒的眼睛一直盯著那盒子,很想打開看看那盒子裡有多少銀子,更想把那個盒子據為己有。
陰四娘一走,李成起身對自家的爹告別。
「爹,我走了,你保重。」
李善看著兒子,還是有些不舍,起身拍了他肩膀一下,什麼話也沒有說,轉身走了。
堂屋裡就剩下張雪兒跟李成。
張雪兒見李善走了,她也起身準備走,經過李成身邊的時候,李成開口了。
「你最好是老老實實的,別想些歪心思。」
「哼…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張雪兒冷哼了一聲,覺得他多管閒事。
他這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還想管她,簡直就是可笑。
李成轉頭看著走出去的人,陰沉著臉。
「開門了開門了。」這個時候,大門被拍響。
李成抬起腳過去開門。
門一開,幾個官爺衝進來。
「李成是哪個?是你嗎?」拿著戶籍本的官爺問。
李成點頭:「是我。」
「那行,走吧!」官爺見他沒有反抗的意思,也就沒有對他動手,很客氣的說。
李成回頭看了一下,看著在那裡擦拭眼角的奶奶,他一笑。
「奶奶,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