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堂堂主離開之後,楚蕭便快步走到了佟湘的身邊。
「快擦點藥吧。」
一邊說著,楚蕭就已經上手拉過了佟湘剛剛被燙到的手。
佟湘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手,平素一向蒼白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不必了。」
佟湘在前世也算是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這點兒小傷她也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如今忽然有人把自己的小傷放在心上,她還有些不適應。
楚蕭沒能理解佟湘的意思,只當她是不想讓自己碰她,手瞬間就收了回來。
「是在下唐突了。」
楚蕭的嘴角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就像是臉上的一圈漣漪,很快就消失在了深邃的眼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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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比常人顏色中的瞳色此時顯得更加的神秘莫測,但是那悵然若失的模樣卻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了的。
看著楚蕭這副模樣,佟湘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伸出手想要拉住楚蕭,卻又覺得這樣做似乎是有些不妥,便又放下了。
佟湘看了看放在桌子上的燙傷膏,又看了看楚蕭落寞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好在接下來又來了幾位患者,佟湘忙得不可開交,自然就沒功夫去考慮這些事情了。
只是,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晚飯時分,兩個人還是不可避免地坐在了一起。
「楚蕭哥哥,我已經會背三字經了。」
佟華來到飯桌前便直奔楚蕭,臉上滿是驕傲。
楚蕭微微一笑,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只道了一句「好,真棒」便不再多言。
佟華看出了楚蕭今日心情不佳,便也不再多言。
佟湘自然是知道他還在為下午的事情心存芥蒂,正想著如何開口,不料楚蕭卻已先她一步。
「我今天查資料的時候,發現你說的白花跟御米花有幾分相似。」
佟湘也立即來了精神,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真的嗎?」
今天一天病人都絡繹不絕,這都到晚上了佟湘也沒有時間考慮白花的事情。
看到佟湘笑靨如花的樣子,楚蕭心中的陰霾也一掃而。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我對藥草也不是很了解,不過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相似,只是那花過於嬌艷。」
佟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好,一會兒吃完飯之後我們再一起去看看。」
吃著飯,楚蕭的眼神還是時不時地飄向佟湘的手。
終於,他還是沒能忍住,「你的手,還好嗎?」
正在吃飯的佟湘聞言稍微愣了愣,隨意地擺了擺手,「謝謝你的藥,現在已經沒事了。」
楚蕭聽完笑著點了點頭,「還是應該注意一些。」
「湘兒,發生什麼了?」
李氏一聽佟湘受傷了,立即緊張了起來。
自從佟湘變得厲害之後,他們一家經歷了很多的磨難,李氏也很心疼自己這個女兒。
佟湘無奈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娘,我就是不小心被水燙了一下,您就別擔心了。」
李氏一臉心疼的把佟湘的手拽過去,「多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小心?」
佟湘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確實是感受到了親人的關懷,曾經心中的空缺也在一點一點地補上。
但有的時候,親人的關懷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晚飯過後,佟湘便和楚蕭一同進屋翻看醫書。
說實話,在佟湘聽到「御米花」的名字的時候,心情也並沒有輕鬆許多。
畢竟這麼多年來,她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來到屋裡,楚蕭就把書遞到了佟湘的面前。
「我不太確定這兩種東西到底是不是一類,只是看著外形有幾分相似。」
這書稍微有些陳舊,書頁甚至都已經泛黃,遠遠拿在手上都已經有了幾分霉味。
佟湘看著那已經有些模糊的字跡,面色凝重。
這模糊的圖案,連顏色都沒有,楚蕭究竟是怎麼判定這花和白花有些相似的?
似乎是看出了佟湘的疑惑,他把白花遞到了佟湘的面前。
「你看,這白花有四個花瓣,近圓形或近扇形,這御米花也是,並且這白花下邊是圓的,御米花也是。」
根據楚蕭的話,佟湘也確實是發現了一些相似的地方。
佟湘又看了看關於御米花的記載,只見書上寫著:「御米花功極繁茂,三四月份抽花莖,結青苞,花開則苞脫,花大而艷麗,一種而具數色。」
佟湘看到這裡,腦海中猛地浮現出了一種東西——罌粟。
她記得之前看過幾本醫書,那書上似乎就是這樣描寫罌粟的。
只是,罌粟這種花無比的艷麗,這白花明顯與其不同啊。
佟湘把書放下,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楚蕭,你現在能不能跟我一起去鄰村摘幾朵新鮮的白花過來?」
雖然佟湘是不折不扣的新世紀的人類,但是對於鬼怪之說,她還是有些忌憚的。
並且這畢竟是在封建時代,若是讓人傳出去自己一個女孩子大晚上一個人去扒人家墳頭,怕是藥堂的生意都不好做下去了吧。
楚蕭得知佟湘的意思,不免有些錯愕。
「你確定現在過去?」
佟湘認真地點了點頭,「只有晚上我還能有點時間來研究研究這些東西,白天還要忙藥堂的事情,根本就沒有時間。」
楚蕭也並非是害怕,只是恐怕佟湘只是一時興起便確認了一遍。
兩人一拍即合,相視一笑便離開了房間。
今天下午仁德堂堂主過來說的那一番話,也著實是讓佟湘有些心急了。
她現在就靠著藥堂來賺錢,若是這樁大生意被搶了去,以後她的日子只能越來越難了。
越靠近墳場,楚蕭抓著佟湘的手就越用力。
佟湘低聲輕笑,「楚蕭,你不是怕了吧?」
「我是怕你害怕。」楚蕭冷哼一聲,一臉傲嬌。
佟湘抬頭看了看楚蕭一臉正氣的模樣,嘴角的笑容更濃了。
夜色下,墳頭的白花顯得更加的繁茂,佟湘立即兩眼放光。
「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
楚蕭快步走到佟湘的面前,一臉嚴肅地盯著佟湘的眼睛,「你且在這裡站著,我過去就行。」
佟湘知道楚蕭是為了自己好,只是她還得要實地考察一下白花的生長環境。
楚蕭看你這佟湘半天沒開口,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就知道拗不過你,你且抓住我的衣服,不要離我太遠。」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佟湘看著走在前邊的楚蕭,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
若不是他們兩個人現在所處的環境,這該是多麼浪漫的一幕啊。
楚蕭先在墳前站好,深深地鞠了一躬,「多有得罪,還請諒解。」
做完這些,他才拉著佟湘去摘白花。
當楚蕭的眼神落在白花上的時候,不禁驚呼。
「你看,這花不全是白色的。」
佟湘順著楚蕭的眼神看過去,面露驚訝。
「這花底部稍微有些粉色,雖然顏色很淡,但確實能夠看到差別。」
只是,這樣一來,佟湘的心中便有了更大的疑惑。
為什麼拿到家裡的白花就是純白的呢?
有了這一重大發現,兩個人便在這附近又轉了轉,看看是不是所有的花都有這種情況。
在這附近轉了一圈之後,佟湘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這花能夠被月光照到的,就稍微有些粉色,長在樹下,很少被照到的就是全白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夜色越來越深,周圍的環境安靜得有些詭異。
墳場中,楚蕭和佟湘相對而站,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沉默了半晌之後,佟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們就連根把這些花帶過去一些吧,我回去也好仔細觀察一番。」
回去之後,佟湘也並沒有著急動用古戒的力量,而是仔仔細細地比對了白花與御米花的形狀特徵。
楚蕭看著佟湘在顯微鏡下一點一點地觀察這些東西,雖不理解,卻也在一邊陪著。
看著通佟湘終於直起了腰,楚蕭慌忙走過去扶著她坐下。
「這麼晚了,撐不住就先休息吧。」
佟湘看著楚蕭擺了擺手,「沒什麼,就這麼一小會兒,我還是能熬得住的。」
「現在也觀察完了,有什麼發現嗎?」
楚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本以為自己幫佟湘找到關於這種花的記載,以後的事情都會變得簡單。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現在的佟湘竟然比之前還要累。
佟湘大口地把水吞到了肚子裡,一臉興奮地拍了拍楚蕭的肩膀。
「兄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我現在已經知道自己應該朝著哪個方向去研究了,之後的進展就快了。」
若是御米花就是罌粟,那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的多了。
在前世,佟湘對這種東西也是有過了解的。
之前他們的一個兄弟重病到醫院,就是靠著嗎啡類的鎮痛藥勉強撐了下來。
她之前對罌粟這一類能夠麻痹人的神經,使人成癮的藥物不屑一顧,但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她對這些東西有了改觀。
看著佟湘燦若朝霞的笑容,楚蕭唇角的笑容也蕩漾開來。
「能夠幫到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