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女家獻雁

  微微抬手,對著身後的隊伍示意,隊伍緩緩啟動,沿著京城的大街,向徐府行進。

  親迎儀仗一出,街上頓時熱鬧起來。

  本是尋常晨時,百姓一見狀元及第的金字牌在前開道,又聞喜樂震天、紅綢滿目,便知是新科狀元秦浩然今日娶親,紛紛駐足圍觀。

  街頭巷口、檐下階前,很快擠得水泄不通,老老少少伸著脖子張望,笑語聲此起彼伏。

  「快看!是新科狀元郎!」

  「好俊的人物!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真是人間少見的模樣!」

  「大紅吉服一穿,比畫裡的仙官還要出彩!」

  沿街的婦人姑娘們擠在門邊窗邊,望著馬上那身姿挺拔、清俊儒雅的身影,一個個眼含艷羨,臉頰微紅,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與傾慕。

  秦家人早備已用喜袋裝好喜糖、花生、桂圓,朝著兩邊撒去。

  孩童們追著儀仗跑跳歡呼,紛紛撿著喜袋,沾沾狀元公的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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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浩然端坐馬上,身姿穩如青松,面容溫潤,偶爾對著兩側百姓微微頷首示意。

  這一份從容氣度,配上一身御賜吉服、烏紗金花,更引得路人連連讚嘆。

  人人都說,今日秦狀元迎親,才是真正的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人間兩大美事,一齊占全了。

  儀仗伴著喜樂,在滿街艷羨與祝福之中,緩緩朝著禮部侍郎徐府而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親迎隊伍抵達徐府門前。

  朱紅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大大的喜字,門環繫著大紅綢花。

  門前站著六個丫鬟,為首那個面容清秀,眼神聰慧,正是徐文茵的貼身丫鬟晚晴。

  她雙手放在身前,笑嘻嘻地看著前來的親迎隊伍,眼中滿是歡喜。

  秦浩然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優雅,整理了一下喜服,邁步走到門前。

  晚晴上前一步,屈膝行禮,而後用清脆悅耳的聲音唱道:「大門緊閉喜洋洋,要請新郎送喜糖。狀元郎,有才華,開門讓你娶嬌娘。」

  秦浩然笑了。

  他轉頭對禾旺示意,禾旺連忙上前,捧出一個大紅錦盒,裡面是十串銅錢,每串一百文,用大紅絲線串著。

  晚晴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卻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側身讓開半步,露出身後三位少年郎。

  當先一人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清秀,正是徐家二公子徐文松。

  他含笑上前,拱手一禮:「賢弟請留步。今日舍妹于歸,家中晚輩年少好奇,少不得要請賢弟略展才思,應此俗禮,也好叫他們心服。」

  話音一落,門內門外登時響起一片和善笑聲。

  圍觀百姓更是紛紛起鬨:「狀元郎,快答題!答不上,可娶不走徐家小姐!」

  秦浩然亦不慍惱,面上依舊溫文含笑,拱手還禮道:「二舅兄請出題,愚弟奉陪便是。」

  徐文松自袖中取出一幀灑金紅箋,徐徐展開,朗聲吟道:「吾素好燈謎,這裡有一則,請賢弟一猜 ——『自去自來樑上燕,相親相近水中鷗』,打一字。」

  秦浩然略一沉吟,旋即莞爾:「舅兄此謎,雅致又含吉意。『自去自來』隱一『又』,『相親相近』取成雙之意,合起來正是一個『雙』字。喻我與令妹成雙成對,白頭相守,可是?」

  徐文松眼中一亮,撫掌大笑:「賢弟才思,果然名不虛傳!正是『雙』字!願賢弟與舍妹,成雙成對,永結同心!」

  說罷,側身讓開道路。

  圍觀的百姓紛紛喝彩:

  「好!狀元郎答得快!」

  「這謎解得妙!」

  秦浩然含笑還禮,正要邁步,三公子徐文楓卻上前一步,攔在門前。

  手中捧著一方澄心堂紙箋,笑道:「二哥的謎讓賢弟猜中了,我這裡卻有一求,久聞賢弟書法精妙,今日妹妹大喜,可否請賢弟賜墨寶一幅,以作紀念?」

  秦浩然目光落在那紙箋上,心中瞭然。這是要考他的書法。

  「三舅兄客氣了。」

  秦浩然接過紙箋,又接過徐府遞上的紫毫筆。

  略一思索,蘸墨揮毫。筆鋒遊走間,一行字躍然紙上:「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八個字,端正圓潤,筆力遒勁。

  秦浩然擱筆,將紙箋雙手奉還。

  徐文楓接過細看,眼中滿是讚嘆,連連點頭:「好字!好字!賢弟這手字,筆筆到位,字字精神!」說著恭敬一讓。

  秦浩然謙遜地擺擺手,正要進門,最小的四公子徐文楷,攔在門前。

  開口道:「姐夫,小弟也想請您賜教。」

  秦浩然溫聲道:「四弟請講。」

  徐文楷定了定神:「小弟……小弟想請姐夫以今日之景為題,賦詩一首。要……要七律。」

  此言一出,圍觀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作詩不比猜謎寫字,這是真功夫,且限了七律,更是考驗才學。

  秦浩然微微頷首,抬眼望向徐府深深的庭院。仿佛要望到那不知身在何處的新娘。

  沉吟片刻,朗聲吟道:

  「烏紗金勒踏春來,錦繡旌旗次第開。

  梅蕊含香迎彩仗,松枝凝翠映妝檯。

  三生石上緣先定,百歲堂前酒正醅。

  今日畫眉人共羨,從茲琴瑟永和諧。」

  詩聲落下,一群賓客,頓時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好詩!狀元郎好才情!」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聲輕柔的驚呼,隨即是壓抑不住的笑聲。

  徐文楷愣了一下,滿臉欽佩地拱手:「姐夫大才!小弟心服口服!」

  徐文松與徐文楓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讚許。

  秦浩然含笑還禮,邁步跨過門檻。

  穿過幾重庭院,一行人便來到正廳。

  徐啟端坐在上首太師椅上,身著紵絲紫袍,腰系玉帶,頭戴烏紗帽,面容溫雅,氣度沉凝,一派朝廷重臣的端莊風範。

  他見秦浩然入內,目光里滿是讚許。

  徐夫人坐在一旁,身著一身淡粉色錦袍,頭戴金絲梁冠,珠翠點綴得宜,不顯奢靡,只顯端莊溫婉。

  秦浩然斂衽趨步上前,雙手捧著一隻早已備好的活雁。

  此雁肥碩矯健,毛色光亮,神態溫順,翅尖繫著大紅綢帶,不似捆縛,反倒添了喜意。

  至廳中拜位前,雙膝跪地,雙手高舉活雁過頂:

  「晚生秦浩然,奉家大伯秦遠山、伯母陳氏之命,親迎令愛徐氏文茵歸秦。謹奉雁禮,雁性忠貞,喻晚生初心不改。雁行有序,表晚生敬順之意,望座師(岳丈)垂允,成全晚生與令愛百年之好。」

  獻雁為親迎核心禮器,取 「忠貞不二、長幼有序」 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