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闆,蔣老闆!」
程班主只覺得天都塌了,竟是抱著蔣祁直接哭了起來。
何掌柜見狀,更是指著馮拾頤大喊:「還說不是你,你這個兇手,現在都害的蔣老闆吐血了,你一個小女子,怎麼這麼狠的心吶?」
何掌柜說著,就要煽動眾人一起上。
馮拾頤直接從布袋裡面拿出來剩下的「枯草」,舉在手上。
「你們都看清楚了,這東西名為甘草,是做糕點最常用的東西,味甜性涼,也可以拿來入藥,普通人吃了不會有事,但若是誤食了有毒物品的人吃了,就可以起到催吐的作用。」
說完,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把剩下的甘草盡數塞進了嘴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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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看,若真是毒藥,我怎麼敢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馮拾頤給大家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腔。
底下的人看的一愣一愣的,也都有些遲疑了。
是啊,若真是有毒的東西,她怎麼敢以身試毒?
何掌柜見這些人猶豫了,有些急了:「你們別被她騙了,這根本就不是一樣東西,這丫頭狡詐的很,擺明了就是在誆人呢!」
「是不是你說了不算!何掌柜,你這麼著急往馮拾頤身上潑髒水,該不會,你才是那個下毒的人,賊喊捉賊吧?」
駱琤當真是不開口則以,一開口則是一鳴驚人。
犀利的問題一問出來,眾人的目光瞬間就換了方向。
何掌柜被反將一軍,牙齒磕巴了兩下,話都有些說不清了。
「你血口噴人,這丫頭在眾目睽睽之下害人,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你為了包庇同夥,竟然顛倒黑白,簡直喪盡天良!」
何掌柜一個粗俗得漢子竟然也說的出喪盡天良這麼有含金量的詞,還真讓人刮目相看。
只不過他卻沒有發現,他這番話說出來,非但沒有洗清自己的嫌疑,反倒是更有些被人猜中了心思狗急跳牆的味道。
「這,該不會真是何掌柜賊喊捉賊吧。」
「我看,好像也不無可能。」
「若這小丫頭真是兇手,那她也太鎮定了點,還有何掌柜,蔣老闆一暈倒他就立馬懷疑是這丫頭,確實有些奇怪。」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何掌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腸子都悔青了。
就在他急的滿頭大汗的時候,外面突然間傳來一陣腳步聲。
沒一會,身穿甲冑的官兵和背著藥箱的郎中便在眾人的目光中姍姍來遲。
「快,柳郎中,你快來看看蔣老闆這是怎麼了?」
看到柳郎中,程班主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腿都不軟了,直接把人拉到身邊,絮絮叨叨。
「剛才蔣老闆上台的時候突然間暈倒了,還一個勁的嘔吐不止,就在剛才,突然間噴出一口血就昏迷不醒了,柳郎中,你可一定要救救蔣老闆啊!」
程班主喋喋不休,柳郎中卻充耳不聞,擰著眉頭把了一會脈,這才疑惑的嘶了一聲。
「在我來之前,可有人給蔣老闆吃了什麼?」
「有有有,就是這丫頭,不知道給蔣老闆吃了什麼之後,蔣老闆就吐得更厲害了!」
如果說剛才是無憑無據,那現在就是證據確鑿了。
程班主也不得不相信面前這個女人就是害了蔣老闆的兇手,直接沖了過來就要揪馮拾頤的衣領子。
「你這個女娃怎得恁的狠毒,蔣老闆寬厚,不僅給了你生意,更是請你來看戲,你不心存感激也就算了,如今竟然還下毒害他,你……」
「程班主,你會錯意了!」
柳郎中見程班主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打人,連忙拉住他。
「這位姑娘非但沒有害人,你還得感謝她哩,如果不是她給蔣老闆吃了甘草催吐,蔣老闆這會只怕就要凶多吉少了,所以,這位不是仇人,反而是恩人哩!」
柳郎中一口氣說完,程班主反倒是懵了:「恩,恩人?」
「是啊!」
柳郎中擦了一把額頭的汗:「蔣老闆吃了甘草催吐,現在已經沒啥事了。」
「柳郎中,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程班主臉色有些不好看:「剛才蔣老闆可是吐血了!」
「程班主,稍安勿躁,蔣老闆誤食了夾竹桃,這小女娃眼疾手快給他餵了甘草,所以這才沒有釀成大禍,可是夾竹桃本就對身體有害,剛才那口血,卻是把體內的淤血全部都排了出來。」
柳郎中早年讀過幾年書,本質也是個酸秀才,說起話來慢吞吞文縐縐的,急的程班主出了一身的細汗。
「那現在該怎麼辦呀?蔣老闆昏迷不醒,總歸不是辦法啊!」
「別怕,老朽這就給他扎幾針,排清體內餘毒。」
柳郎中從隨身帶著的藥箱子裡面把東西拿了出來,幾針下去,蔣祁睫毛顫了顫,不一會就悠悠轉醒。
柳郎中見狀,又寫了一副方子,這才說道:「正如剛才我所說,雖然蔣老闆已無大礙,但是到底還是要好好的休養一下,這藥是用來調理腸胃的,蔣老闆這幾日也要吃些溫養喉嚨的食物,切莫再開腔了。」
說罷,柳郎中領了診金就離開了。
柳郎中也算是小鎮上頗有名氣的大夫,程班主不一定聽別人的,但是對柳郎中的話定然是言聽計從,當下直接宣布,過些日子再讓蔣老闆上台。
眾人都是親眼看見剛才那一場鬧劇的,對此自然是毫無反對。
程班主安排完才鄭重的轉頭,對著馮拾頤鞠了一躬。
「馮姑娘,剛才是我唐突冒犯了,馮姑娘大人有大量,還請莫怪,另外,多謝姑娘救了蔣老闆,為答謝姑娘,日後姑娘再與我望月樓送糕點,銀錢再加一層!」
「程班主,這可使不得!」
馮拾頤連忙推辭:「你我之間的交易,望月樓出的價格本就不低,我也有的賺,再加上,今天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裡談得上答謝?」
馮拾頤言辭懇切,不像是在做表面功夫。
程老闆心中更是愧疚,對這麼一個小姑娘更是另眼看待。
而實際上,馮拾頤也有自己的考究。
程班主雖然有些貪小便宜,行事也有些魯莽,可卻不是個大奸大惡的人。
況且從他爽快的道歉這件事來看,就可以斷定,這人,固然也是個可以長期合作的人。
二人各自有自己的想法,氣氛可以算的上是融洽。
不過其他人可就沒有這樣的好心情了。
何掌柜見程班主對馮拾頤百般客氣,恨不得咬碎了一口槽牙,眼底閃過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