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如此這般替女兒考慮,讓她忍不住心頭有些觸動,也不忍心再看二老為自己操勞。
「爹,娘,女兒已經尋到了得錢的路子,等女戶手續辦下來,我就搬出去,銀錢都留給家裡吧,不必顧慮我。」
林柔月見她主動提出不要家裡養,頓時有幾分得意。
「小妹能是這般想著,便是最好,她也老大不小了,我看就依著小妹就好!家裡現在可是不如以前,養不動小妹一輩子!」
「說什麼混話!頤妞現在還小,怎麼賺錢?有你這麼做嫂子的?」馮九連聽不下去,呵斥了她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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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為誰啊?馮九連,我才是你媳婦!」被馮九連當眾人面呵斥,林柔月不滿的鬧起來。
「夠了。」馮拾頤出聲阻止了爭吵,「女戶我是一定要立的,家裡的錢我也不會要,婚稅我會自己解決的。」說完她起身身走了出去。
自她出去,屋子裡出現了短暫的靜寂,她們還從沒見過這麼大聲說過話的馮拾頤。片刻之後,馮大山敲了敲桌子,眾人才重新回過神來。
「既然頤妞要立女戶,那就索性都分了吧!」
馮九連和馮九元兩兄弟有些意外的看向馮大山:「爹,做啥要分家啊?」
馮大山看看兩個兒子一眼,「分了好,分了清淨,但咱們分戶不分家,家中得來的銀錢每月均分,大事小情的,也好相互有個照應!」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林柔月低垂著的眸子裡滿是算計。
「爹娘說的是,小妹也需要些銀錢傍身,等我再找個好的,爹娘也就不用操心了。」
「省省吧!」
楊淑娟狠狠剜了她一眼,「你找的那些個好人,我們馮家可高攀不起!」
林柔月被這麼一噎,頓時也不言語了。
馮大山也是越看這個二兒媳越不順眼,沒好氣地言道:「頤妞自然值得最好的,實在不行就招個上門女婿,這樣頤妞還能留在家裡!」
聽到招人入贅,林柔月眼睛一瞪,便又要爭吵起來。
馮九連原本不想摻和這女人之間的事情,但見自己媳婦不依不饒,頓時也上了火氣。
「夠了!」
林柔月被吼得身子一震,頓時哭哭啼啼起來:「馮九連,你個沒良心的,竟然敢吼我!」
翌日一早,便是氣氛十分的沉重。
馮拾頤也起了個大早,簡單洗漱完畢,便開始收拾著行李。分家的事她也知道了,但也沒說什麼。
看到馮九連偷偷的給自己塞著不少的東西,什麼雞蛋啊,雞啊,鴨的。
家裡剩的東西本就不多,這麼一塞給自己,豈不是家裡什麼也不剩了?
然而一出屋門,就迎面撞上了一個面生的大嬸。
大嬸膀大腰圓,若不是身後便是門板,馮拾頤非被她撞倒不可。
可這撞人的卻先叫喚上了:「哎喲!哪個不長眼的撞老娘我啊!」
馮拾頤眉頭微蹙,語氣冷了幾分:「我倒是想問,你為何一大早晨出現在我的家中。」
大嬸眉頭一挑,一口黃牙不客氣地咬著:「哦,你便是那個過了十八還沒嫁出去的老姑娘啊!真是晦氣,出門就撞到你這個煞神!」
馮拾頤眸子微斂,眼底閃過一抹暗芒。
她好像不認識這個大嬸吧。
「娘!」
馮九連匆匆跑了過來,將婦人拉遠了些,「頤妞,對不住,這是柔月的娘。」
哦,給女兒找場子來了。
馮拾頤上下打量了這婦人一般,唇邊勾起一抹嘲弄。
果然,母女都一個樣。
被馮拾頤譏諷的目光看得有幾分不舒服,呂氏惱羞成怒地拍了拍馮九連乾瘦的脊背:「我告訴你馮九連,我女兒跟了你,可不是為了受罪的!到時候分東西你可得多搶點!」
馮九連被拍得一個趔趄,指尖攢緊。
呂氏卻仍然滔滔不絕地數落著:「你們這家子真不懂事,親家來了,也不知道好吃好喝地供著!」
馮九連性子本就綿軟,被她這麼一通撒潑,頓時羞愧地頭都抬不起來。
馮拾頤看著二哥這窩囊樣子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淡然瞥了呂氏一眼,便無視了她的咒罵轉身離去。
來到大堂,馮大山夫婦正在跟一個年輕男子相談甚歡。
「爹,娘。」
馮拾頤打了個招呼,「這位是?」
馮大山高興地沖她招招手:「頤妞快來,這是你大嫂娘家的兄弟。」
徐彥斌生了一雙喜慶的笑眼,看上去十分和善。
見馮拾頤同自己打招呼,他從懷中掏出準備好的桃木梳子,笑意盈盈:「我也沒什麼值錢玩意,這就算做見面禮了。」
馮拾頤自然也不會貪圖人家什麼,笑著接了過來:「謝過徐大哥。」
徐彥斌看著不卑不亢的馮拾頤,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聽說你要立女戶?倒是個不錯的想法!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找我幫忙。」
馮拾頤笑著應下,兩家人相談甚歡,氣氛比方才二嫂娘家人在的時候不知好了多少。
正談到分家的事宜,門扉卻被人一腳猛地踹開了。
還未等馮大山反應過來,一大群男女老少便浩浩蕩蕩地衝進了大堂,也不客氣,隨意便尋了地方坐下。
徐彥斌正在錯愕,一個身材豐盈的婦人便扭著腰,向他這邊走來,作勢便要坐到他的膝上。
他連忙羞臊著臉起了身,由了那婦人的意,將座位讓與她。
強盜搶劫?那怎地還有婦孺之輩?
馮拾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眉頭一凜正要開口責問,就被馮大山的一聲怒吼打斷了。
「你們是什麼人!光天化日就私闖民宅嗎!」
為首的男人盤腿坐在太師椅上,嗤笑一聲:「馮大山,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柔月的舅舅,當初你兒子和柔月成婚我可還隨禮了呢!」
馮大山登時明白了這群人的身份,怒意更盛:「從我家裡滾出去!」
那群人卻好似並不在意,有幾個小兒甚至進了馮九連夫婦的臥房,翻找出好些個值點錢的物件兒,作勢就往兜里塞。
馮大山算是徹底被激怒了,回屋取了狩獵用的弓箭,扯滿了射了出去。
那舅舅正得意著,就感覺一發利箭擦著自己的面頰飛了過去。
他顫顫巍巍地摸了摸自己刺痛的臉頰,一手的鮮紅。
「啊!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