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昏迷不醒

  而已。

  馮拾頤的大腦麻木到幾乎不能分辨這兩個字,抿抿嘴唇,看著駱琤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那我們走吧。」

  「我們還是快走吧!」

  駱田被那一聲虎嘯嚇倒在地上,雙腿幾乎癱軟,何州站在他的身前,佩刀已經出鞘,閃著料峭的寒光。

  何州沉眉看著傳來老虎叫聲的方向,毫不猶豫地走過去,「你先回去,我過去看看。」

  「你瘋了不成!」駱田連忙過去拉住何州,黝黑的大手上青筋暴起,駱田的面容幾乎扭曲,卻不敢大聲說話,「那可是老虎,這動靜可不小,就我們兩人人去就是有來無回!」

  「還沒找到阿琤,他也許就被虎困住了,我必須過去看看!」何州用力掰開駱田的手,「你先回去叫人來幫忙。」

  駱田搖搖頭,表情忽得十分複雜,「我早就覺出來了,你對琤兒處處關照,現在更是以身犯險。」

  「何千戶,我知道你是個勇武之人,但是非親非故……你和我說句實話,你是不是認識琤兒。」

  何州沒有反駁,只道:「阿琤是我捨命也要護住的人,這裡太危險,你先回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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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當傻子。」駱田攥緊手裡的鋤頭,「等我回來老虎都吃飽了,今日我這條老命不要了,我們一起去!」

  那可是他的義子!若真是出了什麼閃失,他日後也活不心安。

  馮拾頤小心觀察了許久才跳下地面,身後隨即傳來一聲輕響,駱琤單腿站立,儘量減少右腿的負荷。

  手上不停地調整著弓弩,將其牢固地固定在手上,又仰頭看了看太陽所在的位置,隨即招呼了馮拾頤一聲:「走吧。」

  駱琤右腿不能彎曲,但是經過剛剛的處理後已經能夠走路,加上拄著拐杖,行走速度更是和常人無疑。

  回去的路駱琤和馮拾頤並排前行,小心注意著周邊的聲響。

  照這個速度走下去,若是順利,半個時辰他們就能走出這片山林。周圍一直沒有出現什麼情況,馮拾頤的精神便不由得有些放鬆,剛剛放下的心卻因為駱琤的動作又提了起來。

  駱琤停下腳步,將馮拾頤往自己身後拉,「找棵樹爬上去。」

  馮拾頤心頓時涼了半截,順著駱琤看得方向看過去,尋找了好幾圈才在一個灌木叢的間隙里看到那雙虎視眈眈的眼睛。

  頭皮瞬間發麻,恐懼感回升,頓時手腳都有些發軟。

  「不行,那你怎麼辦。」

  老虎還在觀望,只要他們兩個中有人動了,它必定會撲上來。

  駱琤目光直直盯著那雙獸眸,一人一虎達成了微妙的平衡,駱琤咬牙,「別管我,上去。」

  老虎此時已經慢慢從樹叢中顯露出了身形,被當成獵物的感覺實在說不上好,馮拾頤微微後退幾步,儘量不發出聲響。

  駱琤的弓弩已經瞄準了老虎,那虎卻已經伏低了身子,一步一步朝兩人走來,就在馮拾頤轉身的一瞬間迅速撲了上來。

  駱琤不躲不閃,直直射出一隻弩箭,正中猛虎的眼睛,一擊並未斃命,反倒刺激了老虎的獸性,痛苦地嚎叫一聲動作卻沒有一絲停歇。

  駱琤猛然被撲倒在地,駭人的血盆大口就在面前,呼吸都是老虎腥臭的口水味。

  先前包紮好的傷口在這一刻全盤開裂,肩膀處又被老虎的爪子抓傷,新傷迭舊傷,鮮血不斷地刺激著老虎的神經。

  駱琤直接伸手堵進虎口,弓弩勉強支撐著老虎的咬合力,其中的木質結構在一點點開裂。

  再過片刻,那隻手就會被虎牙咬斷嚼碎。

  駱琤給馮拾頤爭取了逃生的時間,馮拾頤在樹上努力鎮靜瞄準老虎,但是也只敢往皮糙肉厚的地方打,生怕誤傷了人。

  一箭射出,野獸吃痛,暴怒之下又在駱琤胸前添了一道新的傷口。

  馮拾頤立刻換上新的弩箭,再次瞄準。

  恍惚間卻聽到了有人在喊……

  「何千戶?」馮拾頤借著高處的優勢,用力將自己手上的弓弩扔過去。

  何州接過弓弩迅速上手,一擊得中之後吸引了猛虎的注意力,瞬息之間便又射出一箭。不偏不倚,正中猛虎還能視物的那一隻眼睛。

  他的角度瞄地極好,那弩箭直直透過眼睛刺穿猛虎的大腦,龐大的一隻野獸,不過瞬間就重重摔倒在地,激起一片塵土,再無聲息。

  何州又用刀補了幾下,確認再無甦醒的可能才扔下手上的東西朝駱琤跑來。

  馮拾頤抱著樹幹溜下來,雙腳一著實便軟了,撲通一下摔倒在地。


  何州剛剛還勇武有力的雙手在此刻顯得尤為虛弱,碰到駱琤的身體都使不上力,扶不起來人。

  馮拾頤熟練地撕開一件衣服纏在駱琤身上,用以減緩血液的流速。

  何州將手背到身後攥了幾下拳,失去的力量才一點一點找回來。「還能不能起身,我背著你?」說著就要將人扶起來馱在背上。

  駱琤輕輕吸了口冷氣,「何叔,我傷著腿了…」

  「沒事,叔扶著你走……」何州說著後知後覺頓住,駱琤對他的稱呼很是單一,一直生疏有禮地叫他何千戶或者何大人。

  他上次聽到如此親切的稱呼已經是在兩年前了。

  何州怔愣地抬頭,對上駱琤熟悉的是視線,鼻子一酸,眼眶就紅了。

  太好了,他的小侯爺回來了。

  「……我等這一日等了兩年。」何州小心謹慎地扶著駱琤走在前面,馮拾頤自覺去和村長一起去扛老虎,給兩人留下一塊獨立的空間。

  何州眉骨生的低,沉沉地壓著眼睛,一旦皺眉就會顯得這個人格外的陰鬱,好好一個鐵血男兒,此時說話卻是忍不住哽咽。

  「你當年是受了冤屈的,我這兩年一直在等你恢復記憶,等你回京為夫人報仇。」何州一滴熱淚滾落,燙在駱琤的傷口上。

  火燒一樣的痛。

  駱琤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五日,叫不動吵不醒,偏偏郎中來看了好幾次,也只是叫家人給他灌一些湯水補充體力。

  都說人沒事,可人怎麼都不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