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主持公道

  「一個年輕姑娘家,整日出來拋頭露面,不知廉恥,早該知道她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平貴更是添油加醋。

  「你們是不知道啊,這個馮拾頤一直都是不不安分的,很久之前就在勾搭這位有婦之夫了!」

  「真的?」有人不敢置信。

  李平貴看著一旁憤恨幾乎透出眼睛的王蘭,看熱鬧不嫌事大道:「自然是真的,不然你們去問問那個女人,樓上的就是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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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連海站在層層迭迭的人群之外,冷眼看著這一場鬧劇。

  心中對於這馮記得老闆印象已經十分不好了。

  馮拾頤一露面就受到了不少的罵名,好事者偏要湊到她的跟前。

  「馮老闆,他們說的話可是真的?」

  馮拾頤沉著臉,抿了下嘴唇,不卑不亢地看著周圍的人,也絲毫不見慌亂。

  「王蘭,這事與你有關,你親自說。」

  駱琤站在馮拾頤身後,下示意皺了下眉。


  果然,王蘭狠狠地剜了馮拾頤一眼。

  「你還讓我來說?好,那我就將這些醜事都說出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之間那見不得人的姦情,我早就知道了!不然誰會平白無故花兩倍的薪酬聘請一個帳房先生!」

  「日後更是,我夫君每日早出晚歸,一門心思全丟在了家外面,回來就對我冷著臉,還聽不得別人說你半句不好,我們二人不知道為這些事情吵了幾次。」

  「同樣是給店裡做事,他拿的銀錢都比別人多,你們說這是憑什麼?非親非故你憑什麼對我夫君這麼好!」

  王蘭說著就落下淚來。

  「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怎麼辦,只得是每日來店裡看著,沒成想還是沒看住……我家文才最是老實的,肯定是受了外人的勾引……」

  一席話說的潸然淚下,又有誰聽了不生氣,皆是憤怒地看著馮拾頤,更有人口不擇言,毫無顧忌地便高聲謾罵。

  駱琤袖中的手越握越緊,因為太過用力甚至有些微微顫抖。

  「王蘭,你住口!」駱琤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戾氣,聲音冷得讓人發寒,「你若是再敢胡言亂語,我們便去報官對簿公堂。」

  「馮姑娘為人清白良善,從來都沒有做過這種事情,也斷然是做不出來的!」

  王蘭不說話,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再看另一邊的駱琤和馮拾頤,一個冷一個凶,孰強孰弱一眼便看得出來。

  「你不要打斷這位姑娘說話。」

  一直沒有動靜的賀連海忽然開口,人群自動分賽給他讓出一條路來,只見此人不怒自威,大家都會下意識服從他的命令。

  駱琤和馮拾頤互相看了一下,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意思。

  賀連海冷眼看了用駱琤和馮拾頤一眼。

  心下只當這是連個仗勢欺人混帳,不由得十分反感,再去看王蘭的時候面色就和緩許多。

  「你不要擔心,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在場有這麼多人肯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

  王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周圍的人,視線掠過李平貴時停了一下。

  那人笑得分外開心,分明是等著看熱鬧的樣子。

  李平貴心中無比暢快,雖說不知道這忽然冒出來的人是誰,但是他只要看到馮拾頤這人身敗名裂他就高興。

  豈料王蘭忽得話鋒一轉,擦乾淚痕,面上再無半點委屈的樣子。

  「我先前都是胡說的。」

  李平貴頓時瞪大眼睛,還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就只見王蘭一手指過來。

  「就是李平貴指使我這麼說的,他嫉妒馮老闆的生意好,處處比不過她,便想要收買我給馮老闆潑髒水!」

  李平貴面上的每一處紋理都僵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

  「我才沒胡說!」王蘭離了徐文才就是一個徹底的潑辣性子,嘴上半點不饒人,「你幾次三番設計坑害馮老闆,卻半點便宜都沒占到,現在便出了如此下作的點子!」

  「我先前倒是個傻子,竟真做了這為虎作倀的事情,馮老闆本該恨死我了。」

  王蘭頓了下,看向馮拾頤,又慌忙移開有些發紅的眼眶。

  「直到馮老闆和我說了許多話,我才知道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知道我還是被有心人利用,便不怪我,還願意與我冰釋前嫌。」王蘭看著李平貴恨得咬牙,「現在我絕對不會再做錯了,我要將你之前的罪行全都說出來!」

  「竟有這種事情!」賀連海大怒,「罪人李平貴,你可知錯!」

  王蘭說話讓周邊百姓聽了個一清二楚。

  周圍人不由得離他遠了幾步。

  「混帳東西,竟敢對巡撫大人不敬!」

  隨著聲音,縣令匆匆趕過來,聽清縣令的話,李平貴的臉色頓時慘白一片。

  「什,什麼?」

  縣令只覺得官途慘澹,閉著眼睛揮揮手。

  「給本官把這罪人拖出去。」

  他當初就不應該這麼快將他放出來!

  縣令悔得嘴巴里發苦,一轉頭又要面對臉色陰沉的賀連海。

  「大人怎麼來了也不知會一聲,只怕慢待了大人。」

  賀連海一聲冷哼,「我要是提前說了不就看不到這麼一場好戲了?」

  縣令連連賠笑,賀連海又道,「本官還以為縣令大人是知道我的行蹤的,一路上可遇到了不少你的人來跟我『打招呼』。」

  縣令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誠惶誠恐。

  「下官不敢。」

  賀連海文官清廉,最厭惡的就是那些只會做表面功夫的官員。

  賀連海不再管他,轉而去看馮拾頤。

  「你莫不是以為今日做的事便都是正確的。」

  馮拾頤突然被點名,有些莫名,「民女做錯了什麼?」

  賀連海:「你心有算計,為了自己鬧出這樣一出大戲,讓人們都聚在了一起,不光是耽誤了生產生活,也極有可能給周圍人帶來危險,實在自私自利!」

  馮拾頤聽了批評也並未膽怯,而是直直看著賀連海。

  「今日的情形大人也看見了,是有人存心要害我名聲,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何錯之有?」

  「世人都只看自己想要看到的,只聽自己想要聽到的,我若是不告訴所有人自己的無辜的,他們便會覺得我是壞的。」

  「大人看來我應該怎麼做,也學對方一樣在背后里使一些陰損的手段,置人於死地嗎?」

  馮拾頤一字一句,「我只是在證明自己不是壞人,我沒有錯。他不害我,就不會有這件事。」

  而今日的情況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無因便無果,李平貴就算是恨。

  究其根本,該恨的也是他自己。

  賀連海一噎,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