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幼子理政

  蘇曉雅的頭上插滿了銀針,北野軒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她,此刻他的皇后已經是面色青白,不再有幾日前與北野軒攀談時的精神了,好像靈魂出竅一般,北野軒有種錯覺,此刻榻上的只是一具軀體。

  師傅有些受不了北野軒的低氣壓,拍了拍他的肩,「現在曉雅沒什麼大礙了。你不要吵醒她。」說著又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汗。

  方才蘇曉雅的情況非常危險,若不是師傅及時趕到,可能真的命懸一線。「我去偏房休息一下,有什麼情況記得叫我。」師傅也是位老人家,一陣驚心動魄的救治耗費了他大半的精力,現如今他要小憩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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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野軒應了句是,自己退到外間,在可以看到蘇曉雅的位置,繼續沉思。

  陳佳佳在外面呆久了,見師傅風一般得過去,也沒來得及問一問,忍不住進去,卻見北野軒面上黑雲密布,心裡一個咯噔,「皇后娘娘現在怎麼樣了。」

  北野軒好像突然回過神,「曉雅師傅說已經沒有大礙了,具體的還是不太清楚。」

  北野軒捏著茶杯的手不住顫抖,陳佳佳有些看不過去,伸手將茶杯接過去,又恭敬地說到,「皇上保重身體,娘娘會好起來的。」

  「曉雅暈倒了多少次了。」北野軒突然說到。

  陳佳佳一時語塞,「這……」在她進宮以後蘇曉雅的身體情況就不盡人意,弱柳扶風,哪裡有以前古靈精怪的模樣。

  「最近是你一直在照顧皇后娘娘的衣食起居,可有發現什麼異常。」

  陳佳佳一聽這樣的問題,忙跪下,「皇上,皇后娘娘的飲食,我都是親力親為,絕對沒有假手他人。」她最近真的是累到懷疑人生,倘若攤上個陷害皇后的罪名,那可太委屈了。

  「朕信你。」北野軒看了看裡間的昏迷的蘇曉雅,「你與曉雅是好姐妹,朕不會懷疑你的。」

  「其實我也不是很明白為什么娘娘又暈倒,明明前幾日精神看上去還好,突然就發熱。」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陳佳佳還心有餘悸。本來她結束一天的工作,一時興起想去看看皇后娘娘睡了嗎,結果發現蘇曉雅正在床上呼吸困難,臉上有病態的紅暈,仔細摸了摸曉雅的額頭,溫度高的嚇人。

  這樣斷斷續續的發熱了好幾天,沒想到蘇曉雅這次病情這般兇猛,陳佳佳又想到蘇曉雅嘴角的血跡。「師傅他有說什麼嗎?」

  北野軒擺了擺手,「沒有,他先去休息了。去叫太醫來再來把把脈。」

  太醫來了幾批,都只是搖頭,對蘇曉雅的暈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北野軒心裡已經知道結果了,蘇曉雅師傅都覺得棘手,這些太醫的診斷結果也只會相差不離。

  陳佳佳在屋外候命,見蘇曉雅師傅出了外間,連忙將他拉到身邊,「皇后娘娘到底怎麼樣了。」

  可能是因為休息過後,師傅又有了原來的氣定神閒,「別這麼毛躁,皇上呢?」

  陳佳佳指了指屋內。

  兩人交流的動靜引來了北野軒。此刻他也平靜下來,北野軒清楚蘇曉雅每次在生死觀上掙扎,他更應該冷靜下來處理每件事。

  「曉雅的身體我想你應該心裡有一番計較了吧。」師傅見北野軒沉默點頭,又繼續說,「按照道理來講,曉雅身體應當是窮途末路,但是有我,我自然是拼半條命也會就曉雅的,這你放心。」

  「我該做些什麼。」北野軒不想坐以待斃,希望可以做些什麼緩解蘇曉雅的痛苦。

  「你能做什麼?我早就告訴你了吧。」師傅不答反問。「你覺得皇宮這種地方適合養病嗎。」

  北野軒懂得師傅的意思,從很早之前他就有想要將蘇曉雅帶出宮去修養,但是蘇曉雅一直拒絕,不希望他一個人卷進朝堂的漩渦之中。

  「都說宮內風水養人,但是人心難測,曉雅的餘毒為情,接二連三的大病都是副作用,你若是不早點下決斷,曉雅會在這宮裡熬死的。」師傅刻意將話說重了些,他也不想看到蘇曉雅在這宮裡面玉減香消。

  北野軒沒有給出準確的答覆,只是沉默著轉身進了房門。

  隨後,北野軒徹底撒手不理朝政了,所說缺一日兩日的早朝確實無傷大雅,但是陳太傅看出來皇上是鐵了心的好等皇后娘娘身子好全了才開始打理他的江山,這怎麼不讓他著急。

  但著急有什麼用,就算是一天五道題摺子送到皇上桌案前,皇上也是看不到的。

  這日陳太傅實在忍不住了,將要帶著「國不可一日無君」這樣的忠告進內宮去勸勸皇上。

  馬車走到半路卻遠遠得瞧見了陳佳佳。

  許久不見愛女,陳太傅還以為自己眼花,等到馬車行近,才看清,「佳佳?」

  陳佳佳此刻正拿著太醫院開的藥方打算回皇后宮中去熬,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父親。「父親!你怎會再此。」

  「來來來,先上車。」陳太傅看著面前瘦弱的身軀,一時間忘記了進宮的目的,先是噓寒問暖一番,「在宮中可還習慣,怎的瘦成這樣。」

  陳佳佳雖然最近確實累,但是面對父親還是報喜不報憂,「平日就是照顧照顧皇后娘娘,也不累,就是辛苦皇上了,衣不解帶得在皇后榻前守著。」

  陳太傅聽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若是放在尋常人家,這定是夫妻情深的佳話,但是放在皇室,昏君和妖妃的名聲可是要傳萬家了。

  陳佳佳見父親欲言又止,「皇后娘娘現在病重,皇上關心是很正常的,父親不必擔憂,等皇后身體好了,一切就都正常了,現在一切以皇后娘娘為重。」

  「但是皇上也不能全然不管政事吧。」以前皇上雖然關心皇后,但最起碼的早朝還是有的,現如今的情景,再過一段時間,怕是會人心不穩。

  陳佳佳懂得父親的顧慮,只好耐心勸導父親,「所以現在就要靠您了,要是朝堂上有什麼閒言碎語,就勞煩父親花些力氣壓制住。」

  陳佳佳坐了一會順風車,等到快到皇后宮前叫停了馬車,「父親還是別去見皇上了,皇上現在一團亂麻,您過去怕是會適得其反。」

  陳太傅進宮也只是一時興起,其中厲害他還是知道的,看見女兒下車,又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保重身體,你母親很擔心你。」

  陳佳佳點點頭,又繼續起自己的忙碌。藥包里的要進宮後又被太醫仔細檢查過沒有問題,陳佳佳才抱著藥罐去蘇曉雅房門口開始熬藥。

  不知道是不是中藥的味道太濃,熏的屋內的蘇曉雅微微皺眉,睜眼後看到北野軒關切的目光,「醒了?」

  蘇曉雅感覺很不真實,她做了一場夢,那場夢像電影一樣慢慢回放著她和北野軒經歷的一切。

  蘇曉雅還以為這是死前的走馬觀花,看到眼前的北野軒還有些恍惚,「怎的黑白無常長的和北野軒一模一樣。」

  北野軒聽了心裡一片酸軟,他摟住蘇曉雅。

  好像後知後覺一般,蘇曉雅突然哭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陳佳佳在外面聽見了熟悉的哭聲,總算是放下了心,好歹皇后娘娘醒了。忍住了衝進去看看蘇曉雅的衝動,她繼續熬藥。

  等北野軒出來,陳佳佳遞上熬好藥,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幫父親說一說,「太傅大人今天進宮,希望皇上……」

  北野軒用湯匙攪著藥汁,「皇后現在需要照顧,你去告訴太傅,朕現在沒有心思打理朝政,一切等到皇后身體穩定下來再說。」

  陳佳佳料到是這種回應,但是還是忍不住又補了一句,「國不可一日無君。」

  北野軒猶豫了一下,似乎覺得陳佳佳說的有道理,「那就讓幼子來處理政事吧。」

  這次換陳佳佳愣著了,「什麼?」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幼子還是在讀論語的年紀啊,「皇上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就算是讓太子監國,可這也太早了吧。

  「養兒千日,用兒一時,就這麼決定了。」北野軒拿著藥又進了房門,留下陳佳佳呆若木雞。

  身後的幼子更為震驚,他本來就是向來看看母后身體怎樣,卻被突如其來的重擔砸的昏頭轉向,有些不敢相信得拉了拉陳佳佳的衣角,「我剛才沒有聽錯吧。」

  陳佳佳沒想到太子好巧不巧就聽到這,一時間不知是該安慰還是怎樣,「皇子……加油。」

  這就是傳說中的晴天霹靂。

  幼子決定找父皇理論理論,衝進房間看到蘇曉雅病弱的模樣,愣在哪裡。

  「你方才都聽到了?那我就不多說了。」北野軒沒有廢話,直奔主題,「你也該替父皇分擔分擔了,明日你跟著陳太傅好好學學如何治理國家。」

  「孩兒知道了。」 幼子只覺得憋悶,沒有抵抗,出門的腳步也沉重起來,忘記問候母后。

  「他還是個孩子。」蘇曉雅有些不忍心。

  「他是皇子,這是他該經歷的。」北野軒餵蘇曉雅喝了一口藥,「逆境使人成長,現在由不得他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