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讓小宮女如今被安排在麗妃身邊,但是麗妃平日裡觀察此人和常人沒什麼不同,神態纖細,看上去弱不經風的樣子,難免生出試探之意。
麗妃使喚小宮女,在她忙時突然向她扔了一個琉璃杯,可惜麗妃準頭不太好,砸偏了,還沒等麗妃可惜那價值千金的琉璃杯,卻看見小宮女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接住了杯子。
直到小宮女走到面前,麗妃還處于震驚的狀態。「娘娘小心,如今生活剋扣甚多,就不要糟蹋這些名貴之物了。」
麗妃接過杯子,還是不可思議,「你方才是如何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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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宮女看她好奇,從她手中拿過琉璃杯,高高拋起,但是這次沒有用手接,反而用足尖輕輕抵住杯底,琉璃杯穩穩的又被踢上空中,小宮女一手接住,整套 動作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現在娘娘可放心了?」小宮女看出了麗妃的試探之意,也不介意展示一些讓麗妃放心。
麗妃被戳穿了心思,有些尷尬,「不過是些不入流的雜耍把戲,也不過如此。」
說著麗妃轉身想要離開,突然間,一絲清風從她臉頰划過,還沒等她回過神,卻看見自己面前的柱子上插入一根步搖,細碎的珠子還在晃蕩。
「娘娘平時在宮裡還是小心行事,暗箭難防啊。」小宮女還擺著投擲的動作,看著麗妃憤怒的面容,不走心得請罪,「冒犯了,娘娘恕罪。」
麗妃大步走向柱子,用力想要把步搖取下來,但是小宮女扔這物品是完全沒考慮力道,步搖仿佛已經長在柱子上無法動搖。「還不過來取下來!這步搖價值千金,你一條小命賠不起。」
小宮女輕而易舉就拔了下來,雙手奉上,不過此時麗妃的注意不在步搖上了,反而是小宮女的手。
這雙手白皙細膩,完全不是做粗活的手,倒是虎口有些發亮,應該是薄繭。
麗妃接過步搖,忍不住捏住小宮女的手指,拉進來細細端詳,「你主子將你叫來,沒叫你把這手偽裝一下,這樣子像是會伺候人的嗎。」
小宮女飛快將手收起來,低頭沉默不語。
「看來是塊木頭。」麗妃感到無趣,「你且好好藏著吧,別讓人看出破綻,還有,不要鬧出人命,死了人太難處理了。」
「娘娘放心。」
因為不想讓小宮女太過引人注目,麗妃將她暫時安排成粗使丫頭,這天過後麗妃無意間遇見灑掃中的小宮女,她的手仿佛施了法術一般,瞬間粗糙了不少。
看來這人還是挺上道的。
幾天後,麗妃察覺到哪裡不對。
丞相向來是閒不住的,最近朝堂之上風起雲湧,自古朝堂後宮都是千絲萬縷的關係,按照道理來講,丞相應該是天天與她通信共享消息,這幾日竟沒有一點動靜。
招來一個公公詢問平日給她傳丞相指令的宮女在何處。
「那丫頭吃了些糕點,不知為何上吐下瀉,後半夜還長了疹子,看上去像是會傳染的病,便送出宮了。」公公的言下之意就是這個宮女是死是活已經無人知曉了。
雖說少了旁人的監視是挺不錯的,但是麗妃還是有些疑惑,丞相的人怎麼莫名其妙得病了,夜晚入睡前恰好見到端來溫水前來服侍的小宮女。
「青兒呢?」青兒是平時給麗妃束髮洗漱的宮女,也是丞相的人。
「青兒姐姐身體不適,告了假。」小宮女面色不改,上前來拆麗妃的髮髻。此時她的動作輕柔。
「是你乾的?」麗妃從銅鏡中看著小宮女,明明一張稚嫩的臉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模樣。
小宮女拿梳子有一下沒一下梳著麗妃的頭髮,「娘娘在說什呢?奴婢聽不懂。」
「聽不懂?」麗妃冷笑,「若我沒記錯,你現在應該只是一個灑掃宮女,按照品級是沒有資格給我梳頭的。」
小宮女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娘娘你還真當你這宮中是銅牆鐵壁嗎,就宮中這些人,我可以全部殺掉。不過是與青兒姐姐換下職務,這點小事我還是做的了的。」
小宮女的聲音壓的很低,有些可怖,但是麗妃卻不怕,小宮女到底想要什麼現在不確定,但是能確定的是與她立場一致,麗妃靜靜得等著她的下文。
「不過是些下人,也不知娘娘畏手畏腳些什麼。」
小宮女這樣說就是等同於默認了,丞相派來的人接二連三得重病,都是身後這個小姑娘做的。
「那些人不會死吧。」麗妃想確認下。
「沒想到娘娘還有這等善心。」睡前的髮髻簡單,只有簡單挽起來就可以,此刻小宮女的手光滑如初。「不過是下了些藥罷了。」
「善心到不至於,這深宮中那可憐的善良一文不值,主要是若是丞相的人除了問題我不好交代,你到底是誰?」麗妃盯著小宮女的手。這可是什麼駐顏之術。
小宮女注意到麗妃的視線,擺了擺手「易容術罷了,娘娘不必驚訝。」說著用手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娘娘現在對我可有印象?」
麗妃迷惑得看著面前人,漸漸和記憶中的一個影像相重合,「你!是那天的黑衣人。」這與眉眼與那天蒙面的黑衣人一樣,只是這身形不太一樣,現在的樣子過於瘦小。
「見麗妃娘娘那天做了些偽裝。」小宮女放下手,「我叫白鴿。」
「白鴿。」麗妃重複了一遍,「我還以為你會派別人來。」
白鴿意味不明地說:「有些事需要自己了解。」
麗妃沒有深究這話中的意義,語氣迫切,「那現在你對我的境況有什麼看法?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小宮女可以這麼利落的處理掉丞相的眼線,那一定可以幫助她。
小宮女表明身份後也不客氣,與麗妃同坐在榻上,開始細細得分析,「現在娘娘的處境不好……」
「這還用你說,蘇曉雅仗著自己是皇后,剋扣本宮的吃穿用度,冬天燒的碳也不多給,本宮憋屈死了。」麗妃忍不住抱怨。
小宮女也難得有耐心聽麗妃講完,繼續被打斷的話,「如今娘娘就要利用一些人打破僵局……」
麗妃插話,「如今本宮孤立無援,利用誰?」
「丞相。」小宮女斬釘截鐵的說出結果,也省得麗妃亂猜。
「丞相?」麗妃連忙否決,「這幾日,他安插在本宮這裡的人都出了問題,倘若現在本宮去找他,肯定會露出端倪。」
小宮女搖頭,「娘娘糊塗。」
麗妃被小宮女三言兩語弄的雲裡霧裡,聽見她說自己糊塗便不服氣道,「那你倒是說說本宮糊塗在哪裡?」
「這些人都是為什麼出宮的?」小宮女循循誘導。
「不是說得了重病嗎?」麗妃想了片刻,茅塞頓開,「重病這種是沒人能控制,丞相也怪不到本宮頭上。」
小宮女點點頭,「我給他們下的藥,病症與傳染病一致,為了逼真一些,我還給身份清白的幾位小公公也下了藥,任誰來看都是一場意外。」
麗妃這才反應過來這幾日宮中人數驟減,她還以為是蘇曉雅調走的,原來是這樣。「那我該怎麼利用丞相呢?」
「娘娘現在弱勢就是地位,現在無法改變。那麗妃娘娘可以先利用丞相在宮中的人脈,收集有利信息,至少皇后那邊有什麼動靜我們也可以應對。」
麗妃想了想蘇曉雅如今聖眷正濃,把她從皇后之位上拉下來還要些時日。心中有了計較。
隨後,麗妃重病的消息傳到蘇曉雅這邊。
「怎麼回事?」蘇曉雅有些驚訝,不過是剋扣了些生活用度,怎的還重病了?
前來通報消息的公公解釋道,「麗妃娘娘宮裡的下人將病氣過給麗妃娘娘,如今這位娘娘情況也不太好。」
「太醫去瞧了嗎。」蘇曉雅皺了皺眉,她本意沒有想要麗妃怎樣,只是想給她個教訓。
「太醫直說是發熱,具體的還沒確定。」公公頓了頓,又說,「麗妃娘娘想見見丞相。」
蘇曉雅有叫來幾位麗妃宮中的人,都說麗妃病的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便與北野軒說了這件事,北野軒也同意丞相進宮。了結麗妃的願望。
丞相這幾日一直聯繫不上麗妃,如今得到傳召,迫不及待得進宮,一開始他以為麗妃是拿生病做藉口,等真的見到時被下了一跳。
珠簾後的麗妃呼吸厚重,臉上有病態的紅,脖頸處還長了疹子。
「娘娘這是怎麼了?」丞相不著痕跡得退後了幾步。
這些小動作被麗妃看在眼裡,心裡冷笑了一下,「下人的病氣過到本宮身上罷了。」說著還咳了兩下。
丞相進宮便瞧見了,麗妃宮裡的人少的可憐,近前也沒人服侍,「娘娘怎的沒人照顧?」
麗妃開始訴起苦來,「皇后娘娘近日本來剋扣本宮的用度,這還有下人病了,更雪上加霜。」
可能說的太可憐,丞相有些不忍,「娘娘放心,臣這幾日會再派些人手來服侍娘娘。」
麗妃見離自己的目的越來越近了,看來吃了白鴿的藥受的這些苦也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