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迷魂

  裴謝堂哈哈大笑:「打贏了我,就還給你呀。」

  「你你你……」朱綜霖連連跺腳:「你簡直是無賴!土匪!臭不要臉!」

  這不是就看準了他打不過嗎?

  朱綜霖大喊:「你再不還回來,我去告父皇!」

  「你去告啊,你去我也去,我跟父皇講,你連他賞給你的弓箭你都看不住,你辜負父皇的厚愛!」裴謝堂站住腳布,狡猾的看著朱綜霖笑:「三哥,你還要不要去告,我可以幫你帶個路,順便跟父皇說道說道。」

  朱綜霖瞪眼:「我當然要……去。」

  說到後面,聲音已低了下去。

  宣慶帝素來最不喜歡子孫無能,他是父皇最不看重的孩子,雖說父皇一樣疼愛他,但是給他的期望是最少的。如果父皇知道他連自己的東西都看不住,以後更越發對他失望——帝王的失望,朱綜霖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承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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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住腳步:「哼,不要以為你不還,我就沒招兒對付你。」

  「什麼辦法?」裴謝堂咯咯的笑:「你是想找曲雁鳴來要?你去找找看,看他敢不敢來找我要回去。他要是聽說弓在我這裡,八成還要說,給得好,指不定還要問你,王妃的箭夠不夠用,不夠用他給我送些。」

  朱綜霖瞪大眼睛:「放屁,曲雁鳴鐵定打你個滿地找牙。」

  「三哥去問了再說。」裴謝堂揮揮手,瀟灑的轉身離去。

  朱綜霖又憤憤不平了片刻,只得出宮去尋曲雁鳴。

  近來曲雁鳴不再遊手好閒,他在瓊林宴上被宣慶帝罵了一通,又出了事情,家國的那點熱血都喚了起來。

  宣慶帝親自將他交到吏部,他自己是文武雙科狀元郎,又是綏國公的親兒子,曲貴妃親侄兒,吏部尚書無論如何都要給這個顏面,故而讓他先在吏部做個主事,等熟悉了工作後,再提拔到吏部侍郎的位置上來。

  吏部,年年官員考評分配都要經過他們的手,這可是一個大大的肥差,手中的權利大得嚇人!

  曲雁鳴一到吏部,多的是結交的人,昔日的狐朋狗友多有上門,或多或少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他卻按得住性子,溫和親切又推拒有道的表達了自己還沒站穩腳跟,等以後再說。

  一來二去,非但沒得罪人,反而聲望大漲。

  他先前遊手好閒,旁人只看是個浪蕩公子,如今理了業務,大家都驚訝的發現,曲雁鳴原來比他的兄長曲金鶴還擅長官場!

  很多事情在他的手裡變得很清晰明確,吏部辦案要怎麼辦,考核要怎麼考,他做了細細的分類和整理後,一應事務都變得井然有序。就連吏部尚書頭疼到了極點的綜合複評,在曲雁鳴的手裡也不是什麼大事。過去的這些年,他交好的朋友很多,每個人都對朝廷的政務發表了很多的意見,大家都看得出來現在實行的考核體制有什麼問題,也早就根據這些問題提出過意見,曲雁鳴記性好,全部做了整合後,就用到了實際。

  一番下來,吏部對他這個空降的吏部侍郎倒是心悅誠服。

  他還在主事的位置上坐著,乾的已經是侍郎的活兒,一整天都忙得很。

  朱綜霖到吏部來時,曲雁鳴正在埋頭寫公函,要求官員在年底的時候按照他的要求上報考核的材料,他才寫了一段,一抬頭,就見朱綜霖憤憤然的沖了進來。

  「天臨,不得了了!」一進來,朱綜霖就扯著嗓子嚷開。

  曲雁鳴微微一笑:「什麼事情不得了?」

  「你的弓,那個弓!」朱綜霖氣得語無倫次:「那個弓被人搶走了!」

  曲雁鳴的臉色一變。

  他將筆放下,隨後站起身來,臉上已有怒容:「怎麼會被人搶走,你不是說萬無一失,絕不可能帶不走的嗎?」

  「我管父皇要到了,就是出宮的時候遇到了土匪!」朱綜霖想起裴謝堂強買強賣的事兒,脖子扯著怒火盈天。

  曲雁鳴道:「誰管你拿的,你沒報我的名字嗎?」

  曲雁鳴在京中也是一等一難纏的傢伙,惹上了他,保管吃不了兜著走。朱綜霖親切太過,手裡沒實權,論起威望來還比不上曲雁鳴。

  「我報了!」朱綜霖不服氣:「但那傢伙根本不聽,她還說,讓我自己來問問你,看看你敢不敢去找她的麻煩。還有還有,這傢伙還說,你要是知道是她拿了鵰翎弓,指不定還要問問她順不順手,弓箭夠不夠,不夠用你還會給她送。」

  「哪個那麼囂張?」這樣挑釁的話,真是讓曲雁鳴都來了興致,他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一片玩味。

  他曲雁鳴縱橫京城好多年,還沒遇到這樣狂傲的對手呢!

  朱綜霖見他這一副鬥志昂揚的模樣,立即燃燒起看好戲的熱情來,他添油加醋的說:「還能有誰,還不是謝家那個小兔崽子,淮安王妃謝成陰!哼,這傢伙太不識好歹了,搶了裴謝堂的夫君,現在還有臉來搶裴謝堂的弓。真不知道是哪個給她的臉,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跟裴謝堂有仇,怎麼就專門挑著裴謝堂的心頭好來搶……」

  是她!

  曲雁鳴一愣,隨即一陣旋風般捲走。

  朱綜霖話都還沒說完,曲雁鳴的影子都快看不到了,他急急追出來,興高采烈的說:「天臨,你等等我!」

  曲雁鳴揍謝成陰,這樣的熱鬧他怎麼能錯過?

  朱綜霖跑得氣喘吁吁,卻見曲雁鳴沒跑到哪兒,直直去了兵部,朱綜霖險些撞到他:「你怎麼跑兵部來了?」

  曲雁鳴回頭,臉上掛著愉悅的笑:「你不是說,她喊我給她送箭羽嗎?我來兵部搬一點。」

  「……」

  朱綜霖的下巴掉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

  你妹啊!

  不是應該馬上衝到宮裡,跟謝成陰大打一場,將鵰翎弓搶回來了嗎?曲雁鳴滿臉的笑容,活像是得了肉骨頭的看家狗,一臉滿足快樂是怎麼一回事?

  朱綜霖做最後的掙扎:「天臨,你不去搶回來?」

  「搶什麼,我本來也是想送給她的。」曲雁鳴哼著小曲兒挑著箭羽,百忙之中回頭問了他一句:「她沒有說要多少箭?」

  朱綜霖淚目。

  他覺得很驚悚,目光複雜的看著曲雁鳴,見曲雁鳴的手從箭羽上轉移到短兵器上,便是渾身一抖:「天臨,宮裡不讓用武器!」

  「哦。」曲雁鳴收回手。

  還真是想送去給她!

  朱綜霖後背都跟著湧起一陣涼意,繼而緩了緩,又覺得有點鬱悶:「天臨,你什麼時候跟謝成陰這樣要好了?我記得你第一次見到她跟我五弟一起出現的時候,你還生氣得不得了,憤憤不平的數落我五弟不是人,還說裴謝堂死了,他就該單身一輩子給裴謝堂守靈來著,你怎麼變得那麼快?」他搔搔頭,有點不解:「謝成陰給你喝迷魂湯啦?」

  「……」曲雁鳴無語。

  他自然是不能告訴朱綜霖,那個人就是泰安郡主,是他藏在心口的那個人,這份心悅與欣慰,他只能獨自品嘗。

  朱綜霖瞧著他幽怨的模樣,還以為他聽進去了,繼續說:「天臨,你不要想不開啊,天涯何處無芳草,咱們東陸好看的女人多的是,你何苦非要跟我五弟去搶呢?」

  「我沒搶。」曲雁鳴終於開口,聲色發苦:「搶也搶不過來。」

  朱綜霖想了想,跟著也點頭:「也是,憑著我五弟的性情,他肯為謝成陰做那些,就是真的愛極了她。他肯定不會捨得放手的。他那個人最倔了,要是不放手,哪怕你打破了腦袋也要不來。天臨,還是算了吧,沒來由的,別跟我五弟爭。」

  他苦口婆心勸得口乾舌燥,曲雁鳴卻半天都沒答一句話。

  只是,曲雁鳴的神色有些愣怔。

  他搶不過,不是朱信之不放,而是那個人鐵了心要跟朱信之栓在一起,死了也要回來找朱信之……

  他有無數的辦法讓朱信之放棄裴謝堂,卻沒有一個辦法,能讓裴謝堂離開那個人。真正喝了迷魂湯的不是他曲雁鳴,而是裴謝堂那個沒良心的!

  曲雁鳴將刀放下,將挑好的箭也放下了,心情格外失落的蹲了片刻,他起身說:「我不去送箭了。」

  朱綜霖大喜。

  然而笑容還沒到眼睛裡,就見曲雁鳴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你幫我送去。」

  「……」什麼叫晴天霹靂,這就是!

  朱綜霖欲哭無淚,垂死做最後的掙扎:「不是,你就非送不可嗎?」

  「你那八面瀟湘繡還要嗎?」曲雁鳴勾唇:「想要,就送。不送,我就將那八面瀟湘繡送給你的死對頭韓童億。」

  他是把朱綜霖吃得死死的!

  朱綜霖憤然的抱了三十隻箭入宮時,想起謝成陰的兇狠來不免膽戰心驚,想到那八面瀟湘繡,又露出狂熱之色。

  再見到裴謝堂,朱綜霖眼角直抽:「我算是明白了,你讓我去問曲雁鳴,壓根就是為了使喚我。你可真歹毒。」

  「哪裡哪裡。」裴謝堂嘻嘻笑著,捏著箭在跟前細看:「除了皇族,這朝廷也沒幾個人敢帶利器入宮。多謝啦,三哥!」她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