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郡主為了復仇,欺騙和利用王爺,這是孤鶩絕對的鴻溝,永不可跨過!
她,不可原諒!
從今以後,在他心裡,她再也不是王爺的王妃,只是一個利用了王爺的卑鄙小人。
那麼多年來對她的深深敬畏,全部化為烏有。
孤鶩不想提她,說了之後,便道:「眼下我們還有很多要緊的事情要做,王爺和王妃的事情,就讓王爺自己做決斷。快去,此事事關重大,可是關乎江山社稷,半點不容疏忽的!」
幾人立即肅然。
是啊,太子並非當今陛下親生,若不是查個清楚,江山就要易主他人了!
幾條影子飛快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不久,裴謝堂輕車熟路的進了淮安王府,高行止已經自己去辦事了,她獨自一人輕手輕腳的回到主院,祁蒙正在照料朱信之,把了脈後,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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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裴謝堂低聲問。
祁蒙沒發現她離開了又回來,蹙眉道:「王爺氣血翻騰得厲害,不知是為了何故,心脈有所損傷。」
說著,她抬起頭來,欲言又止的看著裴謝堂。
她知道王爺沉睡不醒,是因為王妃餵了王爺吃下一種藥。王妃的心裡藏著一個秘密,要做什麼她不知道,只是直覺並非什麼能見得光的事情,而王爺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只要是他看到或知道,就絕對不會容許。
裴謝堂一愣,馬上就明白了祁蒙什麼意思。
她以為自己的藥有問題,會對朱信之不利……
她的藥是冰心堂的藥,是不可能造成朱信之的心脈受損的,這一點,她很自信。藥丸經過了高行止的手,而高行止從不騙她,她完全信得過高行止的為人。而祁蒙……自從重生以來,她很看重這個人,幾乎當她是姐妹一般,正因為期望厚重,自然對祁蒙的懷疑格外敏感,像心底扎了一根刺。
她跳起來:「你以為是我害的他?我對他的命,比你想的要看得重,我要想殺他,還用得著用藥嗎?」
祁蒙見她急了,立即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王妃,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啦!」裴謝堂厲聲打斷她:「甭管什麼意思,你先看看,他的心脈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能不能治好!」
祁蒙聽她不願聽自己解釋,顯然傷了心,一時間內疚非常,垂下頭,雙眸已染上了些許霧氣。她方才一時想錯,這會兒也覺得後悔。王妃對她素來很好,什麼事情都不曾瞞著她,要是王妃當真對王爺不利,別的不說,光是王爺王妃獨處時就有無數的機會,不會這麼大費周章,她是真錯了!
「你不要哭啊!」裴謝堂瞧見她淚光瑩瑩,無奈的嘆了口氣:「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這話越發讓祁蒙難受。
她把著脈,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強迫自己凝了神,忽然又咦:「王爺的心脈,好像是自己震傷的。」
自己震傷的?
裴謝堂一愣。
她將目光移動到沉睡的朱信之的臉上,沉思片刻後,她好像明白了什麼。她在床沿坐下,將朱信之的手握在掌中:「你強行重開阻攔想醒來,是嗎?不要擔心,很快你就醒了。」
她閉了閉眼:「祁蒙,你用針吧,讓他醒來。」
「王妃不是說要辦事嗎?」祁蒙狐疑,王妃出去了一趟,怎麼回來就答應讓王爺醒了?
裴謝堂一聲低笑:「他想醒,就讓他醒。很多事情,是瞞不了太久的。」
祁蒙不懂。
床上躺著的朱信之也不懂。
他現在意識是清醒的,只是眼皮很沉重,睜不開眼睛。他能聽見兩人的對話,他聽見她的話語很軟,他聽見了那句「我對他的命,比你想的要看得重」。他想笑,很重嗎?也是,還有很多事情,她還需要用到他呢!
這分量,理應很重!
祁蒙行針用藥。
裴謝堂的藥只下了一指甲蓋,按理來說,讓朱信之睡三天才會醒,然而這才過了一天半,她就鬆口讓祁蒙行針,這藥沒有解藥,卻可以通過行針刺血來解開。
祁蒙無從下手,看裴謝堂時,裴謝堂說:「在他三陽穴上扎一針,停針一炷香就會醒。他醒來後會很餓,我去準備些吃的。」
不等祁蒙回答,她轉身出去了。
祁蒙按照她說的辦法行針,一炷香後拔下來,等了片刻,朱信之就覺得眼皮不是那麼沉重,屋子裡的燈格外刺眼,逼得他不得不睜開眼睛,他試著掀了眼皮,微微覺得費力,但還是很順利的醒了。
「王爺!」
祁蒙撲過來,上上下下的看他:「您還覺得哪兒不舒服?」
「沒有。」對於祁蒙,朱信之心情複雜。
對於祁蒙,倒並未遷怒,這人方才還維護他,顯然是個公正的人。可這人又是裴謝堂帶來的,勉強算裴謝堂的心腹,對她,朱信之不欲多說。
祁蒙沒看出他的冷淡來,她鬆了口氣般:「王爺沒事就好。王爺受了傷,昏迷了一天一夜,眼下剛醒來肯定餓了,王妃去端吃食過來,王爺先進些水潤潤嗓子。」
屋子裡常年備著熱水,她快步端了些水過來,用湯勺舀了餵給朱信之。
朱信之蹙眉喝了一口,心中暗自澄淨。
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否則就「不正常」,不符合他往日裡對裴謝堂的態度,他一邊喝水一邊四處看看:「王妃一直在嗎?」
「一直在呢,方才出去。」祁蒙哆嗦了一下。
朱信之猶如不見:「一天一夜,她都吃了什麼?」
「王妃什麼都沒吃。」祁蒙這一次答得飛快。
她一點都沒撒謊。
裴謝堂自打那天從宮裡出來,到現在確實什麼都沒吃,王妃的心思全都撲在王爺和她的事情上,半點都顧及不了。
祁蒙說著也覺得奇怪,往外張望:「奇怪,王妃都去了快兩炷香了,小廚房又不遠,怎麼還不回?」
「胡鬧!」朱信之的心裡咯噔一聲,立即掙扎著要下地,他肩膀上有傷,彎腰穿鞋時不方便,就只將腳放在了敞口軟鞋裡,他落得地來,快速的往外走。
不知為何,心裡的不安又擴大了三分不止。
「王爺你剛醒,不要走那麼快,小心……」祁蒙急急的在他身後喊,只是小心暈倒四個字還沒說完,朱信之已走了出去。祁蒙瞠目結舌,瞧見朱信之平穩如初,更覺愕然——王爺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睡了一天一夜的人啊!
只是來不及多想,她忙跟著朱信之。
剛出了院子,就瞧見祁黔帶了幾個御醫正往這邊來,兩撥人在路上遇見,祁黔震驚極了:「王爺怎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