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仰頭

  朱信之一直在看著他,察言觀色,很快確定人不是曲雁鳴殺的。

  兇手偷了曲雁鳴的衣服,又跑來同賀滿袖爭吵,最後將賀滿袖殺了,鵰翎弓已經不見,想來,是被兇手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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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慶帝一時半會兒沒了主意,朱信之上前道:「父皇,兇手盜走了鵰翎弓,那是兵器,沒有父皇的旨意,他是絕對帶不走的。方才封鎖了宮門,此人應該還在宮中。」

  「陛下!」這時,禁軍首領薄森走了進來:「我們在御花園的假山里找到了鵰翎弓。」

  他說著,雙手捧上弓箭。

  被宣慶帝送出去的弓箭,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宣慶帝的手中,只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不在了,眾人不免唏噓。

  恰在這時,朱信之開口了:「父皇,兒臣能否問曲雁鳴幾個問題?」

  「可以。」宣慶帝頷首。

  朱信之走了出來,問道:「曲公子,我有一事不明,還請你如實回答。你的外袍丟了,你當真一點都並不知情嗎?」

  「我喝醉了。」曲雁鳴倨傲的仰頭:「我只記得我到了照得殿中,我躺在床榻上,覺得很不舒服,迷迷糊糊中應該是脫了外袍的。後來……」他聲音微微一低,看了一眼朱清子:「二公主請我去雀羅宮時,似乎內監順手拿了外袍,然而我在慶林宮裡醒來時,並未發現我的衣袍。」

  「那就應該還在雀羅宮?」朱信之問。

  事已至此,朱清子想躲著做烏龜也不太可能,她囁嚅:「沒有,我的宮人沒拿回曲雁鳴的衣衫。」

  「那就是說,宮人拿走了你的衣衫,卻並未帶到公主的雀羅宮裡去,這個宮人不是兇手,也肯定是兇手的幫凶,我這樣說,大家認同嗎?」朱信之蹙眉。

  宣慶帝頷首:「信之,今天這件事你負責查,朕要看一個結果。」

  「是。」朱信之領了命。

  對於他的發問,大家都挺贊同,蔡明和道:「今日正大光明殿宴請,正大光明殿前後三殿都留了許多人照應,這人抱著衣服從正大光明殿出發,走到照得殿,途徑錦鯉池,肯定有人看得見。或許,他根本就是扮成了宮人。薄森,你帶禁軍去,仔細查問宮人,看到手上有抓痕的,就給我帶過來!」

  「抓痕又是怎麼一回事?」眾人又問。

  蔡明和代答:「賀世通是被抓死的,死前肯定同這人有過抓打,人被掐住了脖子,反應就像當時在正大光明殿一樣,賀世通會拼命抓撓,就好像曲公子手上的痕跡一樣。」

  曲雁鳴聞言抬起自己的手。

  先前他掐賀滿袖的時候,手背上的確被賀滿袖抓了幾把,留下了一片指甲痕,然而,他當時抓的時間不長,又過了好一會兒,那痕跡已經沉了來。

  薄森帶人再去查。

  眾人都在殿中等著,呼吸可聞,等了足足半個多時辰,薄森才重新回來:「回王爺,宮廷中手上有傷痕的屬下全部帶了過來,一共十一人。」

  說著,將那十一個宮人帶了上來。

  這些人里有男有女,都低著頭,齊刷刷的跪在地上。朱信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其中一個個子高的內監身上。

  垂下頭,這人的手上的確還有抓痕。

  朱信之心中有了數。

  「今日在三殿照料的,往前一步。」朱信之說。

  那高個子內監在內,共八人上前。

  朱信之又道:「案發後不在三殿的,上前一步。」

  只兩人在場。

  那高個子赫然在其中。

  朱信之問他們二人:「你們的手是怎麼傷的?」

  「打水的時候提水,在井眼上磨出來的。」小個子內監低聲說:「奴才是普庸殿的宮人,奴才叫烏冬,因三殿宴請人不夠,臨時調派過來的。」

  「你呢?」朱信之轉向高個子。

  高個子低眉斂首:「奴才是照得殿的宮人,奴才叫嵐山。奴才手上的傷,是昨日跟人打架的時候被抓的。」

  「胡扯,曲雁鳴的傷才這麼一會兒就暗淡了下去,你的傷痕卻是新的。」蔡明和冷笑:「你撒謊!」

  嵐山身軀微微一顫,像是被抓到了,格外心虛的搖頭:「不是,奴才的傷是昨天打架的時候造成的。昨天奴才在照得殿跟同宮的白鳥爭吵,他動手撓我,這傷就是那會兒造成的。不信的話,你們叫白鳥出來對質就知道。」

  「奴才在。」很快,從三宮宮人里走出來一個小小的內監,一雙眼睛咕嚕嚕的轉,他搖頭:「昨天奴才確實跟嵐山打架了,但是,我當時沒惱他。」

  他伸出手,十指上光禿禿的,並沒有指甲。

  嵐山的謊言不攻自破。

  「抓起來!」朱信之冷冷一喝。

  嵐山劇烈的掙紮起來:「不是奴才,奴才沒殺人!白鳥,你撒謊,你撒謊!你昨天的確抓了我,你故意把指甲剪了來陷害我!」

  白鳥十分恐懼一般,往後縮了縮:「王爺,奴才沒撒謊。嵐山平日裡在照得殿就仗著自己有武功,老是愛欺負我們這些小宮人,奴才這么小,怎麼可能抓得傷他?還望王爺明察秋毫!」

  嵐山撲過來要打白鳥:「你撒謊,我不會武功!」

  白鳥害怕的跑回了人群。

  朱信之給薄森使了個眼色,薄森會意,立即鬆開了嵐山。嵐山得了自由,還沒反應過來,薄森的拳頭已經到了。他倉促間來不及防備,也來不及思考,身子自然而然的往旁邊一側,躲開了薄森的拳頭。全身又踢了一腳,他下意識的回了腳,你來我往的,已跟薄森過了兩招。這一下,他再說自己不會武功已不能取信於人。

  薄森往後退,嵐山面如死灰,他已暴露。

  「為什麼要殺賀世通?」朱信之想不明白。

  賀世通同嵐山之間能有什麼仇怨?

  嵐山冷笑:「先前不是已經有人說了嗎?我要鵰翎弓,他不肯給,我只好殺了他。」

  「你要鵰翎弓做什麼?」朱信之又問。

  嵐山傲然道:「鵰翎弓是什麼東西,王爺不清楚嗎?你們這些虛偽的君子,哪一個不想要那鵰翎弓,不想要鵰翎弓代表的權利?」

  「你就算得到了鵰翎弓,你也並非朝廷命官。」朱信之一語中的:「鵰翎弓在你手裡就是一張普通的弓箭。除非……你是替什麼人要的弓箭!你是替誰賣命的?」

  「不關你的事。」嵐山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