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殺人

  「鵰翎弓給我!」壓低了的聲音顯得格外兇狠。

  「不,那是我的!」賀滿袖似乎在拼命掙扎:「你放開我,御賜之物,哪裡能隨隨便便就給人?你要是不放開,我就喊人了!」

  「啊——」

  緊接著,就是一聲短促的慘叫聲,隨後,屋子裡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似乎是什麼東西墜落在了地上砸成了碎片。然後,沉悶的倒地聲,還不等人反應過來,便有什麼砸在門上,那殿門都有些微微晃動,好像要從裡面打開。然而終究是沒看,大家只瞧見一團黑色的影子撲在門上,然後緩緩的滑倒在了地上,再也沒起來。

  「怎麼一回事?」武將們面面相覷。

  倒是季贏的酒意被嚇醒了三分,他一下子推開扶著他的人:「出事了!」

  他率先往前,從外面推開了偏殿的門。

  一開始,門口似乎有東西,季贏推得很不順利,他手上加了些力道,就感覺到門後的阻攔小了一點,才將門推開了一條縫隙。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縫隙一開,立即就瞧見地上倒了一個人,背對著他們,不知死活。

  真是出事了!

  這幾個武將都面面相覷,連忙上前幫忙,合力將殿門推了開。門一開,門後等人被推動了一點位置,季贏跳上前去,將那個人翻了個面兒,就瞧見此人面容俊秀,嘴角掛著鮮血,那面容卻是方才殿中見過的賀世通!

  這下子,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有人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去,在賀滿袖的鼻子下探了探,便發現他氣息全無,已然是一個死人了。

  殺人了!

  季贏一屁股坐在他身側,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就瞧見窗柩已經打開,一個人倉促間跳出了這偏殿,往外跑了開去。大家都沒瞧見他的正臉,只聽見茲拉一聲,窗柩上的木條掛住了他的衣擺,撕下來一小片衣襟。這人動作好快,片刻間,他就跑開了好遠,根本來不及追蹤。

  「快,快去請太子殿下和淮安王爺過來!」

  武將們臉色慘白,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好幾步,立即有人轉身去請能說得上話的人過來。

  正大光明殿中,太子和朱信之等人已在一處說話,就瞧見一個武將慌慌張張的從後殿跑過來,嘴裡驚呼:「太子殿下,王爺,不好啦,有人死啦!」

  「什麼?」深宮之中發生命案,饒是太子也吃了一驚,一下跳了起來。

  朱信之忙問:「誰死了?」

  「是,是……賀世通,探花郎!」那武將嚇得臉都白了:「季贏喝醉了,我們送他到照得殿去歇息,剛到那兒,就聽見裡面有爭吵聲,接著,一個人砸在門上。我們覺得不對上前去推門,結果,門一開就看到賀世通倒在地上,口鼻出血,一個人從房間裡逃了出去。」

  「快去通知父皇。」太子一聽馬上吩咐內監,自己則帶著人往照得殿走。

  聽說出了命案,一行人哪裡敢呆在這兒,齊刷刷的都跟著太子的步伐往後去。

  朱信之落後兩步,回頭看了一眼裴謝堂,瞧見她亦有點慌張,唇色一片蒼白,像是毫不知情。他是知道賀世通就是賀滿袖假扮的,此刻賀滿袖喪命,她已站立不住一般,心中的懷疑便煙消雲散,上前扶住了她。

  裴謝堂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涌動出萬千情緒,最終只化作一句:「走。」

  兩人跟著人群到了照得殿。

  幾個武將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看著地上的人,又看著窗外,似乎很是著急。

  「季贏呢?」去報信的人問。

  幾個武將回:「他去追兇手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到!」

  太子和朱信之走上前來,兩人彎腰探了探賀滿袖的脈搏和呼吸,均是一片寂靜。太子抬起眼,眸中一片冰涼,這人是他十分看重的,如此就不明不白的死了,當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等父皇來吧。」

  許久,太子和朱信之對視一眼,都沉重的點了點頭。

  內監前去報信,不多時,宣慶帝腳步匆匆的到了照得殿。他聽了個大概,上前查看一番賀滿袖,卻發現這人的身體已經漸漸冰涼,成了一具屍體。宣慶帝的臉色鐵青,繃緊了拳頭,一時間憤懣非常,低聲喝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怎麼賀世通會死在這裡?他不是應該一直在正大光明殿那邊嗎?誰把人送到這裡來的!」

  一連串發問,旁人都面面相覷。

  太子輕咳了一聲,上前道:「回父皇,是這樣的。探花郎喝醉了,兒臣讓內監送他到這裡來休息,醒一醒酒氣。」

  「這殿中的人都到了哪裡去了?」宣慶帝怒喝。

  照得殿內的宮人俱都跪了一地,一個內監戰戰兢兢的說:「回稟陛下,先前曲二公子先來,他不喜歡人前有人伺候,所以奴才們就都下去了。」

  曲二公子,曲雁鳴?

  怎麼這事兒還牽扯到了他?

  宣慶帝看了看四周,確然沒看到曲雁鳴,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曲雁鳴人呢?」

  「我們來時就沒看到曲二公子。」武將們說:「這屋子裡只有兇手和賀世通,沒瞧見還有別的人。兇手跑了之後,我們里里外外的看過,的確沒人。」

  「這……」

  「曲雁鳴去哪裡了?」

  「好端端的,怎麼就不在了?」

  眾人越發麵面相覷。

  那武將想了想,又是渾身一顫:「這……陛下,方才我們來時,就聽見屋子裡有人爭吵,我們聽見探花郎說什麼鵰翎弓,又說不給,然後就大喊放手,緊著就倒地了。會不會……會不會……」

  他不敢再說。

  然而言下之意,又有幾人能不知道?

  曲雁鳴想要鵰翎弓的心思,早就在大家的眼睛裡了,他追著賀世通說要看,賀世通不肯給,曲雁鳴還當場翻了臉,險些就掐死了賀世通。在大庭廣眾之下,曲雁鳴尚且如此張狂,如今在無人的照得殿,動手殺人似乎也沒什麼不可能!

  幾人說話間,季贏氣喘吁吁的回來了:「沒抓到兇手,跑得太快了。」

  宣慶帝的臉更難看了三分不止。

  他負手而立,陰沉著臉喊了朱信之:「信之,蔡明和,你們過來看看現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證據。」

  蔡明和應聲出列,朱信之也鬆開裴謝堂的手,同蔡明和走進了偏殿。

  大家都退了出來,讓出空間給他們二人。

  裴謝堂將自己被朱信之緊緊捏得有點木然的手收回,才發覺不知不覺中,自己的掌心已是一片冷汗,說不清到底是自己的,還是朱信之的。她看了看殿中遊走的朱信之,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賀滿袖,一時間,心情格外複雜。尤其是在看到賀滿袖的時候,疼痛之色更見濃郁——她的四個親衛,為了她,他們犧牲了很多、很多!

  蔡明和先是查看了賀滿袖的傷勢,賀滿袖傷在頭上,左邊額頭一片血污,殿中的桌子上也有撞擊的痕跡,他仔細查看一番,發現賀滿袖脖子上的掐痕更深了幾分。

  蔡明和蹙眉。

  他立即起身,四處求證,很快,他就發現軟塌上十分凌亂,顯然是有人在上面進行了一番打鬥,痕跡是對得上的。

  恰在這時,朱信之走到窗戶邊,發現了窗柩上掛著的一小片碎步。

  他取了下來,拿在手中揉捏了片刻,發現這布條格外柔軟,是極好的料子,心中便是咯噔了一下。仔細分辨,這衣衫布料都是曲雁鳴的,他方才見過!

  難道……人真是曲雁鳴殺的?

  蔡明和走過來:「王爺,有沒有發現?」

  「這個。」朱信之遞過去手中的布條,「你呢?」

  「是窒息而死。」蔡明和低聲說:「沒仵作驗屍,初步只能確定是窒息。他脖子上的掐痕很深,比方才還深了幾分。手掌印跟先前的吻合,大小、力度都差不多,應該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作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