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爭持

  兩人領了命,恭送帝後,宴席就輕鬆了起來。官員們互相走動敬酒,新科進士們會互相認識,以及同朝廷命官等說說話。這是宣慶帝默許的一種形勢,通過這一場瓊林宴,哪個人該去哪個部,該到哪個地方去,吏部都會摸清楚,中書也會盯著,用起來很省心。

  如此一來,當場就自由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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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第一個就帶著陳昭過來敬林間和賀滿袖的酒:「兩位當真讓人刮目相看,曲雁鳴平日裡玩這個遊戲從來沒輸過。」

  「都是曲公子相讓。」賀滿袖忙說。

  林間則道:「曲公子是很厲害的。」

  曲雁鳴臉色不太好看:「輸了就是輸了,我還輸得起。」

  他態度不好,太子免不得警告的看了他一眼。曲雁鳴心情很複雜,退到了一邊後,就沒再繼續說話,讓太子等人寒暄。

  陳珂則單獨跟賀滿袖說話:「你拿到了那鵰翎弓,當真是了不起。今日陛下高興,才捨得將這個弓箭拿出來做獎品,要是放在從前,旁人看一眼,咱們陛下都不是很高興的。世通啊,我從前就看好你,你果然是一個人才!」

  「謝陳大人抬愛!」賀滿袖笑著說:「我也沒想到自己有這個運氣。」

  陳珂想到朱清子,目光越發深厚起來:「你的運氣還不止呢。」

  賀滿袖一臉不解,陳珂則不欲多說,一副要賣關子的形容。

  曲雁鳴過來,對賀滿袖笑了笑:「你很厲害,方才你真不是有意猜到的?」

  一般來說,百花簽的最後一次猜測,大家都會小心翼翼,越是直白的消息,一般就越是假的,他故意說了那番話,若是放在常人那兒,人家肯定會猜測寫那首詩的作者是喜歡什麼花兒,沒人會直白的說詩中的花朵。

  賀滿袖大膽,還真是給他蒙對了。

  賀滿袖笑:「我是蒙的,我只想替林間排除了一個選項。」

  「原來是這樣。」曲雁鳴頷首,目光落在他懷中的鵰翎弓上:「我能不能看一看這個弓箭?我一直很想要的。」

  他的要求其實並不過分,然而……

  賀滿袖搖搖頭:「不,我拒絕。」

  曲雁鳴一愣,臉色猛然就變了:「為什麼?」

  「你心思不純。」賀滿袖看著他,「你要看鵰翎弓,壓根就不是喜歡這個弓箭,想要,你的眼神出賣了你。」

  曲雁鳴往後退了一步,賀滿袖並不打算放過他的樣子,往前一步繼續說:「你的心思不單純,依我看,我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好多東西。曲公子,你對這個弓箭沒什麼特別的愛慕之意,我好想在你的眼睛裡看到了懷念,你從未得到過鵰翎弓,那麼,你懷念什麼?你是懷念鵰翎弓曾經的主人嗎?鵰翎弓最近的主人是泰安郡主裴謝堂吧?」

  他勾起唇角,似故意去激怒曲雁鳴:「曲公子,原來,你為什麼想要她的弓箭?」

  「你調查我?」曲雁鳴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眼中一派冰冷,他神色凜然:「你是何居心?」

  「不為什麼,好奇。」賀滿袖看了看高高在座的二公主,瞧見她的目光一直看著這邊,他就笑:「你辜負了我喜歡的人,我討厭你。」

  「朱清子?」曲雁鳴不屑的冷笑:「你喜歡這種貨色?」

  這樣的人,焉能跟那個人相比較?

  賀滿袖驕傲的仰頭:「不錯,我就喜歡她。」

  「拉倒吧,朱清子看不上你。」曲雁鳴好好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想一生毀在這個女人身上,你就往前撲。」

  「用不著你教訓我。你回答我,你為什麼要泰安郡主裴謝堂的弓箭?」賀滿袖沒打算放過他,一字一句追問。

  「你既然調查我,就該知道我們不合,她拿不住這個弓,我替她拿了。」曲雁鳴挑眉。

  賀滿袖哈哈大笑:「撒謊!」

  他笑容一收,似看破了所有:「你要這個弓箭,是因為你喜歡她。外面的人都說你們不和睦,不對,曲雁鳴,原來你喜歡的人是泰安郡主!」

  「閉嘴!」話語未落,素來平靜的曲公子臉色已是青白。

  他踏前一步,右手猛地伸出,死死掐住了賀滿袖的脖子。賀滿袖猝不及防,被他一把推在牆壁上,曲雁鳴的手伸出去,將賀滿袖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啊——」

  「住手!」

  「曲雁鳴你做什麼?」

  驚變突起,四周人都一片慌張,旁人沒聽到二人先前在爭辯什麼,等回過神來時,才發現曲雁鳴整個人都變了。陳昭和陳珂大驚失色,賀滿袖是二人現在極力拉攏的對象,就連太子都想要賀滿袖加入其中,他們格外器重這個人,不成想曲雁鳴竟對賀滿袖動了手。

  一定是因為那張鵰翎弓!

  不約而同的,大家都想到了那弓箭上,曲雁鳴的確是很喜歡的!

  賀滿袖在曲雁鳴的手底下用力的掙扎,眨眼之間,他臉色已漲紅到了極致,不斷的用手拍打曲雁鳴,試圖讓他減輕力道。

  曲雁鳴鬆開他,賀滿袖掉在地上,咳得眼淚都落了下來,旁人看得一陣心疼。

  朱信之走進來,厲聲喝問:「怎麼一回事,這是在宮裡,你們都不要命了是不是?」

  「他突然發瘋!」賀滿袖咳著指著曲雁鳴,十分委屈:「我在跟他好好的說話,他突然就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他……他要謀殺我!」

  「曲雁鳴!」朱信之轉向曲雁鳴,聲色俱厲:「你是怎麼一回事?」

  曲雁鳴不答話,只狠辣的盯著賀滿袖,目光讓人心驚。

  旁人瞧見了,小心的拉扯他的衣袖,他才回過神一般,面對朱信之的質問,曲雁鳴並未解釋什麼,他冷笑一聲,連朱信之都不理,自顧自的推開人群往外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猛頭就灌了好幾杯酒。他這般模樣,旁人不敢再問,綏國公走過去說了他一通,他始終面無表情,連自己的親爹都不怎麼搭理。

  「這這這……」旁人亦無奈。

  朱信之和太子都只得轉而安撫賀滿袖:「有沒有傷到?」

  「沒有。」賀滿袖摸著自己的脖子,已經浮現了一圈手指印。

  「他今日心情不好,不要在意。」太子尷尬的解釋:「他是很想要那個弓箭的,得罪了,我替他給你陪個不是。」

  「不敢當不敢當。」賀滿袖連忙站起來。

  這場風波總算過去了,角落裡,裴謝堂舉起酒杯沾了唇,似帶了幾分淺笑。

  她倒了一杯酒,往曲雁鳴跟前去。

  「一張弓箭而已,沒得就沒得,真那麼想要,我打他一頓,給你搶過來。」裴謝堂笑眯眯的,很是真誠的建議:「來,喝杯酒消消氣。」

  曲雁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不單單是弓箭。」

  那是鵰翎弓,那弓,本來就是她的。

  他想要得到後,再送還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