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滾燙

  裴謝堂吐了吐舌頭:「爹,都怪王爺。」

  朱信之一凜,知道這人沒羞沒躁什麼都敢說,頓覺雙頰滾燙起來。

  牽著的那隻手調皮的在手心拱啊拱,似乎故意逗弄他,朱信之無奈,捏住她搗亂的手,就聽見她一本正經的說:「他昨天見了太多打打殺殺,一晚上亢奮得不行,總是翻來覆去的,我這是城門失火池魚遭了秧。」

  謝遺江瞪她:「怎麼說話的!」

  裴謝堂立即轉移話題:「爹,你吃小籠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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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沒受傷吧?」謝遺江看著她,頭一如既往的大,但見她還惦念著自己沒吃飯,又心中暖洋洋的,不由放軟了語調:「今天不比昨天,今兒都是佼佼者,高手如雲,一會兒上去了要小心,真打不過的,就別扛著,受了傷,王爺和爹都擔心你。」

  「我知道。」裴謝堂連連點頭。

  謝遺江又囑咐了幾句,終於回去了。

  他一走,朱信之就瞪她:「剛剛是想告狀?」

  「不然呢?」裴謝堂不怕,叉著腰很兇的樣子:「你欺負我,還不准我隨便說說是不是?」

  「我昨天還是太仁慈了,今晚你別想下床。」他丟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

  王爺,這不對啊!

  裴謝堂在他身後目瞪口呆。

  朱信之走了,裴謝堂三兩口吃了小籠包,趕著去找主考官報導。今日擂台規模很大,很多人都來了,對裴謝堂而言是一件好事。

  大庭廣眾之下,太子應該不好意思用陰謀詭計了吧?

  她蹦蹦跳跳的,心情顯然很好,剛一坐下,身邊人就問她:「王妃今日氣色不好,是不是沒睡好?」

  怎麼一個兩個都看得出來?都怪朱信之!

  裴謝堂慍怒。

  扭頭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人竟然是先前跟她打過的季贏。這人從替補席一路挺進,已經脫穎而出。見她過來,主動搭訕。這裡是今天所有參加武舉考試的人的席位,見得季贏並不稀奇,她也就順著跟他說話:「是啊,我有點興奮。」

  「王妃年紀還小就有這般成就,將來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季贏連連說。

  裴謝堂回頭看他。

  季贏年紀也沒多大,說話老氣橫秋的跟自己師傅一樣,她樂了:「季贏,你怎麼這麼不要臉皮?咱們兩年歲差不多,你這般誇我,是不是變相夸自己呀?」

  季贏一愣,好半天才明白她的意思,跟著也笑了起來。

  兩人頓時少了很多拘謹,暢快的說起話來。

  沒坐多久,就聽擂台上鳴金,文武百官刷刷跪地,是宣慶帝到了宣角樓。裴謝堂等人也跪了下去,聽見宣慶帝笑呵呵的一句「平身」後,大家才起來重新坐下來。

  內監宣讀旨意,宣慶帝象徵性的說了幾句後,主考官便開始宣布比賽開始。

  同前幾日一樣,先抽籤。

  裴謝堂抽了七號,季贏抽了六號,兩人一前一後出場。他們坐在一塊兒,看其他人比試,時不時的交換自己對對手的意見。

  「石步義打不過蔡康,蔡康學藝精湛,很懂得穩紮穩打。」

  「嗯,贊同。」

  「不過,石步義的輕功很好啊,腳下功夫很深。方才那一腳,擂台都給他踩得嘎吱一聲,他在上面多打幾場,擂台就要廢了。」

  「但這樣一來,精神氣耗損是很快。」

  宣角樓上,朱信之將兩人交頭接耳這一幕盡收眼底,不由閃過一絲寒意。這個季贏,打一場架,難不成還打出感情來了?從方才就一直纏著謝成陰,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還有她也是……這麼熱絡,莫非,季贏也是她的眼線嗎?

  他記上了心。

  季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高高在座的那個人盯上了,五號下來後,他準備上去,臨走前情不自禁的回頭看裴謝堂:「到我了。」


  季贏渾身都充滿了力氣,雄赳赳的上去了。

  他的對手不弱,兩人糾纏了七八十招,季贏終於找到破綻,一個迴旋踢將對方踢出了擂台,拿下了這一場。

  他走下來,裴謝堂自然而然的同他擊了個掌。

  高樓上的朱信之臉更沉了三分。

  宣角樓側方的茶樓上,高行止帶著賀滿袖等人也來觀戰了,瞧見這一幕,高行止砰地捏碎了手中的茶盞:「那個小白臉是什麼來路?」

  「他呀,季贏。」徐丹實笑道:「這次比賽一開始就遇到了郡主,被郡主好一頓揍,打服氣了。他好像是南湘季家的人吧,一手劍術著實很不錯。季家好多年不派人參加武舉考試了,這一次讓季贏過來,應該就是為了能拿個名次。」

  「高公子彆氣,郡主沒看上他。」賀滿袖笑:「郡主就是無聊了而已。」

  「要說小白臉,高公子的臉可比人家白太多了。」黎尚稀不冷不熱。

  高行止更氣:「你怎麼說話的?」

  「噓……」黎尚稀是一點都不怕他,見他要怒,抬手比劃了一下,狡猾的笑:「高公子別看我,看郡主吧,到郡主了。」

  高行止馬上扭頭回來看擂台。

  裴謝堂拍拍衣袖,上了擂台。

  她剛一上去,宣角樓上,宣慶帝的身體就往前傾了傾,笑著轉向朱信之:「信之,朕昨天就聽說了,這次武舉考試你的王妃也參加,還一路打進了決賽。嗯,不錯,成陰的武功很好,連禁軍統領薄森都一個勁兒的誇獎,說要是他遇到了成陰,還不見得能打得過。陳茂離雖然死了,但他給朕教出了這麼一個傳人,好,很好!」

  朱信之淡淡笑道:「父皇別太誇她,她昨天輪了空,是運氣好。」

  「哦。」宣慶帝應了一聲,當真狐疑。

  昨兒大家都在說淮安王妃進了今日決賽的事情,他原本就不算太相信。謝成陰武功再好,歸宗是個十九歲的小孩子,能比得過人家幾十年習武的大家嗎?不過是礙於身份,可能是有人承讓了而已,聽朱信之一說還輪了空,宣慶帝瞭然。

  太子卻笑:「父皇總說五弟坦誠,這一次,他卻真真是藏著掖著。五弟妹的武功,那還真是天下無敵的。」

  「看看。」兩個最信任的兒子一個說一句,宣慶帝糊塗了。

  裴謝堂的對手也上去了。

  對方卻是上一輪輪空的那一位,他的武功用看不中用,花招很多,讓人防不勝防,卻也破綻很鮮明。裴謝堂沒怎麼費力,就將這傢伙踹下了台。

  她拱了拱手,有點垂頭喪氣的下去。

  大家都看得出來,對手實力太弱,連宣慶帝都笑著說:「成陰運氣好,這個對手太弱了一些。」

  高行止含笑不語。

  太子暗暗憋氣。

  朱信之的眉頭卻越來越深。

  這一輪打完後,輪空了一位,就剩下九個人,再打第二輪。到了後面,本就是高手的競爭,打的時間長,等得久。

  等全部人打完,已是午時過去。

  終於,最後能爭奪前三的五人角逐出來,開始了真正的車輪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