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昭和陳珂在第二天夜裡去而復返,這一次,太子沒跟來,那個高大的黑衣人也沒跟來。
陳昭進了暗室後,目光陰暗的看著他:「那封信你到底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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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是我的保命符,我能隨便告訴你嗎?」高行止悶笑。
這態度立即就惹怒了陳昭:「高行止,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你,我殺了你,至少,我不用擔心陳家的秘密會被泄露了。」
「你不敢的。」高行止笑:「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是生意人,生意人腦袋精明,更何況我還經營著殺人的買賣。做我們這一行的,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平日裡刀頭舔血,今天生明天不知能不能活的苦日子,做什麼不都得三思而後行?我這個人最不喜歡做賠本的買賣,我得了你這麼一件大生意,要是不籌劃周全穩妥一些,被你吃了怎麼辦?」
「什麼意思?陳珂急了。
高行止勾唇:「蠢,這都聽不明白。陳大人,你呢,你也聽不明白?」
「還有旁人知道那封信?」陳昭就是聰明,一點就透。
高行止點頭:「是啊,還有旁人知道那封信的內容,不過,只要我活著,他就不會把信拿出來。你要是殺了我,他等不到我回去,說不定,會將那封信公開呢。」
「當真?」陳昭臉色一變。
高行止點頭:「不假。」頓了頓,又笑:「陳大人,要不然,我們打個賭吧?你再關我兩天,兩天之後,你看看會發生什麼?」
兩天時間,應該足夠裴謝堂發現不對,策劃反擊了。
他對裴謝堂有信心!
陳昭和陳珂陰沉著臉走了。
再然後,就是兩天後,陳珂怒氣沖沖的來質問他,沒想到竟帶來了裴謝堂等人,問是沒問出來,陳家折損了兩個兒子,還損失一座密不透風的暗室,丟了高行止,指不定這會兒陳昭陳珂心裡多憋屈呢!
高行止想到這兒,忍不住哈哈大笑:「陳昭這個老匹夫,還真以為我高行止是個獨行俠。」
「對不起。」裴謝堂看著他肆意的容顏,心中越發感到愧疚,他被人抓走的時候都那麼信任她,篤定她兩天後一定能發現。她確實也用了兩天,還是對高行止的關心太少。
她沉下眼眸,過去的事情多說無益,接下來,她會要陳家措手不及!
高行止怎不知她在想什麼,心中微微酸楚,但很快就說:「跟我還那麼客氣,你不是把我救出來了,還差點搭上了自己?」
裴謝堂道:「正好跟陳家一併算算這筆帳。老高,在你被抓走的這段時間,我幹了點事。」
「抓了陳家兩個兒子?」高行止已經知道了。
裴謝堂便將經過簡單的說了。
高行止聽罷恍然大悟:「難怪他們狗急跳牆,我聽說,陳珂是很寶貝他那個兒子的,他在陳淵身上押了好大的寶,冷不丁這寶貝被你端了,人家不心急如焚才是怪事。」說著又鼓掌,哈哈大笑:「不過,老謝,你幹得漂亮!」
「那封信現在在朱信之那兒。」裴謝堂笑道:「不過,不是他們心心念念的遺書。」
「那是什麼?」高行止問。
裴謝堂沉了沉心:「是我寫給朱信之的斷情信。」
高行止猛地一愣。
裴謝堂樂了:「不要這個表情,反正遲早都是要給的,早給晚給也沒什麼不同。」
「為什麼不寫遺書?」高行止看著她蒼白無力的笑容,猶豫了一下,選擇不拆穿她:「要是寫的遺書,就能被朱信之發現,從而大白於天下。」
「沒證據啊。」裴謝堂苦惱的揪著自己的頭髮:「這個時候公開些一封關於太子身世的遺書,得不到任何支持,還會引起朱信之的懷疑。我要是手裡有足夠的證據,我一定二話不說就全寫了下來,但我什麼都不知道,就是這些也還是我猜測的。」
高行止也沉默了。
是啊,沒有證據什麼都做不了。
他有點懊惱的砸了砸桌子:「那就放過陳家?」
「且讓他們逍遙一段日子吧。」裴謝堂眸中寒光凌亂:「我已經讓我鬼養閣的人去尋找線索了,周家、陳家、宮裡,全部都動了起來,遲早會有確切的線索的。」
「好。我也會去公主府那邊多做打探。」高行止低聲說:「長公主知道很多東西,將來會對我們有用。」
「你要小心,跟長公主走得太近,怕會惹禍上身。」裴謝堂蹙眉,很是憂心忡忡:「我從前聽我爹說過,陛下對長公主是極為回護的,要是因你損害了長公主的名聲,我怕陛下會找你的麻煩。你好不容易有今天的一切,因為這事兒失去了不值得。」
值得。
高行止看著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來。
為了她,什麼都值得。
裴謝堂看了看外面的天,倒在床榻上:「不說這些,眼下等著消息,總會有進展的。折騰了一整天,實在是太困了,我睡一會兒。」
「嗯。」高行止坐在床沿邊,將她踢下來的鞋子擺放好,掖了被角:「你睡吧,我就在外間的軟塌上,有事喊我就好。」
高行止出去了。
裴謝堂卻沒真的睡著,高行止一走,她就睜開了眼睛,腦袋裡亂糟糟的成了一團,一會兒想著謝家,一會兒又想著陳家孟家,一會兒是東宮,一會兒是曲貴妃,一會兒是朱信之,一會兒又是淮安王府。這些事情像一團亂麻,惹得她心浮氣躁。
手臂很疼,被夜明砂灼燒過的地方已經起了水泡,看起來有些怕人。
這樣也好,她能記住這個教訓。
躺了一會兒,祁蒙進來,將她手臂上的水泡挑破後,敷上一層碧綠色的藥草,低聲說:「王妃,這是蘆薈,對燙傷和燒傷有很好的效果。我還加了一點生肌的藥在裡面,晚上可能會痒痒,你千萬不要用手抓撓,不然傷口癒合不了。」
裴謝堂一一應了。
祁蒙看了看她,小聲的問:「王妃今晚真不回淮安王府了嗎?」
裴謝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的臉色如何?」
「很差。」祁蒙直白的說:「像從地府爬出來的鬼一樣,王妃臉上的青氣散了還需要一兩天,加上氣血虧虛,皮膚很白。」
「就這幅鬼樣子,我怎麼敢回去?」裴謝堂頹然的躺下。
她記得她昏迷的時候跟高行止說了,讓高行止想辦法知會高行止一聲,她今晚不回去,不知道高行止找的是個什麼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