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謝堂帶著她從後院出來,便去了正廳等候。祁蒙坐在屏風後,透過朦朧的屏風,光線的關係,她能模模糊糊的看見客廳里的人,但客廳里的人卻瞧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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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管家帶了祁黔來,見禮落座,祁黔就開門見山的問:「王妃,今日微臣替王妃診脈,發現王妃脈象有些不同尋常。敢問王妃,淮安王府之中是否有醫女在調養王妃的身體,能不能請她出來見一見,微臣有些話想當面問問她。」
「府中有不少醫女,都幫我調理身體,敢問祁太醫想見哪一位?」裴謝堂恍若不知道。
祁黔沉吟:「府中可有醫女姓祁?」
「有啊。」裴謝堂臉不紅氣不喘的撒謊:「不過今日祁太醫來得不巧,祁醫女剛好出去採藥了,恐怕回來就得好幾天。」
祁黔聽說確然有醫女姓祁,臉色一喜,待聽說出來要好幾天才回來,又難掩失落:「這樣啊……」
「是啊。」裴謝堂眨眨眼:「祁太醫,你這麼執著的想找我府中的醫女,難道其他的人就回答不了祁太醫的問題嗎?」
「也不是。」再說下去,祁黔怕裴謝堂起了疑心:「我是想著要問個清楚。王妃,你身體有恙,是調理的緣故吧?」
「日常調理而已,談不上有恙。」裴謝堂是打死都不會認的,此刻不是在宮中,對她而言對有利。
見她打死不承認,祁黔一開始就有點蒙了,呆呆的看了她好幾眼後,才說:「王妃是擔心微臣會泄露秘密嗎?王妃瞞不住微臣,王妃的脈象穩而沉,看起來像是服用了避子湯過量導致,但在沉穩之下,用三指按壓,脈象的起伏波動很大,蓄意不發,這是人為的。王妃在服用藥物打亂身體的技能,是想求子嗎?」
「胡說。」裴謝堂笑吟吟的否認:「我如何會這些?」
「王妃不會,你身邊的醫女會呀。」祁黔拱了拱手:「請這位醫女來一問便知。」
「都跟你說了,人不在。」裴謝堂態度特別好:「你要是想見,不如三天後再來,我保證你會很驚喜。」
祁黔見她左右只是推脫,不由無奈。
話不投機半句多,祁黔起身就要告辭,臨走前,還止不住的回頭看這座府邸。
他一走,祁蒙就出來了:「他會不會來擾亂王府?」
「諒他沒有那個膽子。」裴謝堂咯咯笑道:「只要你不出去,三天之後,我的藥全部服完,他拿我就沒辦法了。」
「好。」祁蒙點頭,眼中卻留著不甘。
裴謝堂嘆了口氣,並沒點破,都是執念而已,她沒必要總攔著。道理已經說給祁蒙聽了,祁蒙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她想起自己,將心比心,從前高行止不也總是攔著不想讓她報仇,可結果呢,她偷偷摸摸的都要去接近朱信之,還總想著要將這個人踩在腳底下。如今時過境遷,不過是換了個人,她換了個角色,開始看別人的故事。
祁蒙走了。
裴謝堂扭頭吩咐霧兒:「最近府中不安寧,京城裡也不安寧,祁蒙是咱們府上最好的醫女,可不能讓別的府邸搶了去。你去告訴賀滿袖,讓他安排一下,一旦祁蒙離開府邸,務必要保護祁蒙的安全,我可不希望看到有人狗急跳牆。」
「是。」霧兒應道:「那要是有人對祁蒙不利怎麼辦?」
「不管是誰,打得跑就打,打不跑就殺。」裴謝堂冷笑。
霧兒臉色一怔,立即挺起腰,十分重視的去了。
經過朱信之和祁蒙反覆搓揉,膝蓋上又抹了藥,已不覺得有多疼。等事情安定下來,她已經閒不住,趁著朱信之還沒回來的這段功夫,趕緊讓徐丹實過來回話,問起監視東宮和陳家這半天以來的動靜。
陳舟尾怒道:「陳家真不是個東西,這一晚上加一個白天,愣是一點破綻都沒有。人來人往,跟從前一般無二。」
「東宮呢?」裴謝堂又問。
徐丹實搖頭:「東宮那邊也沒什麼動靜,就是東宮後院失火,太子殿下有得忙碌的。」
東宮後院失火?
裴謝堂抿唇,露出淺淡的梨渦:「東宮裡杵著那些個不安分的女人,不熱鬧才怪。你倒是先說說,這些女人都鬧個什麼?」
「太子有一個正妃和兩個側妃,這三個女人都生了孩子,據咱們的眼線回報,這三個女人平日裡不是比娘家,就是比吃穿用度,要不然就是比孩子聰明機靈,府中本來就不清淨。如今府中還添了兩個夫人,一個就是謝成陰的二姐謝霏霏,另一個是柳家的小姐柳如意,她們兩個差不多一前一東宮不超過十天。加上先前太子東宮本就有的夫人和良娣,太子的後院就有八人了。」徐丹實撇了撇嘴:「這位太子殿下治理國家的本事不怎樣,治女人的本事更不怎樣。」
如今東宮裡八個女人,三個生了孩子,一堆夫人良娣還沒著落呢,眼見著新人入府,誰不想生個兒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不曾想陰差陽錯的,這碗補藥送到了太子的手裡,太子也順利吃下去,但太子卻並未到柳夫人的院子裡,而是半路遇到了思夫人謝霏霏,聽到思夫人咳嗽了幾句,就跟著過去看看。這一看,一整晚都沒從思夫人的院子裡出來。
柳夫人如意算盤落了空,自然不甘心,找了個理由告到太子妃跟前去,就說思夫人狐媚惑主。
這是大罪,思夫人當然不認,兩相對峙後,才發覺是柳夫人賊喊捉賊呢。思夫人委屈得直哭,柳夫人也嚷著說是誣陷,都讓太子來評評理。
太子被兩個夫人哭得頭疼,一氣之下腳底抹油跑了,丟給了太子妃。
太子妃也不是省油的燈,太子一走,各打五十大板,說一個妖媚惑主,一個詭計多端,都不是好東西。好嘛,罰了思夫人和柳夫人罰跪四個時辰。結果這一跪,就給跪出了事情。那思夫人已有身孕,只是還未顯懷也沒露出懷孕的徵兆,昨天一夜已亂了氣血,今兒再一跪,四個時辰滴水未進,直接就小產了。
等太子得知時,孩子已沒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