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曲貴妃想兒子了。
裴謝堂嘆了口氣,東陸皇族就是這點不好,不到日子,皇子都不能隨便入宮,曲貴妃再是想念兒子也不能時時召喚。反而是她這個兒媳婦得了便宜,因是女眷,入後宮並無太多禁忌,大多數時候都是想去的時候通報宣慶帝就能入宮。
如今曲貴妃想兒子又見不到,只能召喚她這個兒媳婦前去陪著解悶,也是可憐啊可憐!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因心中很是同情曲貴妃,裴謝堂答應得也很是爽快。
到了宮門口,朱信之目送她入內,臨走前整理了一番她的衣衫:「去吧,晚點,我會來接你回家。想吃什麼,我讓孤鶩去備著。」
「你。」裴謝堂立即笑起來。
她在宮裡吃不飽飯,朱信之都記著呢。
曲貴妃的婢女前來接她,聞言笑道:「王爺疼愛王妃,總是時時記得王妃,真是王妃的福氣。哎,想不到咱們王爺從前是多清貴的一個人,如今也會理這些煩情俗愛,緣分這東西當真是奇妙。」
「是啊。」裴謝堂跟著也笑。
從前他清貴的苦頭,她是吃得最多的那個人!
婢女見她笑,還以為她高興,便撿著她愛聽的說了幾句:「京城裡愛慕王爺的姑娘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一個賽一個的好看,一個頂一個的清秀,可咱們王爺對那些姑娘從來都正眼看一眼。單單就王妃一人,王爺才認識沒多久,就入宮對陛下和娘娘說,他要娶王妃。當時,陛下和王妃都驚呆了,還以為自己是聽錯啦,再三追著王爺確認呢。」
「你知道是為什麼嗎?」裴謝堂轉著眼珠笑起來:「京城裡的那些姑娘要是知道真相,估計得哭死。咱們王爺不愛標緻端莊的,就愛我這種調皮搗蛋的。」
「王妃是怎麼做到的?」這麼一說,婢女還真來了好奇心。
裴謝堂勾勾手指:「我臉皮夠黑呀。」
婢女一愣,挨著她沒明白是什麼意思,就聽見裴謝堂咯咯笑著說:「我跟你說,我第一次見到咱們王爺的時候,他對我也很不耐煩的。可是我才不管呢,抓著他的馬車就是不下去,一來二去,他就只能認了我這個人。」
「……」還能這樣的?
婢女驚得下巴都掉了,半晌,才低聲笑道:「許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一物降一物?」
兩人說話間,就到了慶林宮外。
曲貴妃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宮裝,娥眉凝嬌,粉黛生輝,令人移不開眼睛。朱信之的好五官泰半是遺傳自她,母子兩都喜好這種淺色的衣衫,氣質端得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看了一眼,裴謝堂便知道為何曲貴妃素來淡淡的,卻是六宮之中最得寵的那一個。
她正在宮裡澆那幾株宣慶帝新賜給她的梔子花,見兩人說笑進來,好奇的笑著問:「聊什麼那麼開心?」
「說王爺呢。」婢女福了福身,接過她手中的花灑。
曲貴妃便挽著裴謝堂笑盈盈的進了殿中,一邊走一邊問:「信之怎麼了,他又惹你生氣啦?」
「沒有。」裴謝堂哄人開心是一把好手,嘴巴跟抹了蜜一樣,笑道:「我不惹他生氣就算好的,他那個人啊,什麼都讓著我,我哪裡能生得起氣來。母妃不用為我們擔心。對啦,母妃,我入宮時,王爺跟我說,明天是皇后娘娘的生辰,母妃在宮中多年,人又聰慧,一定能幫我拿個主意,你說我送什麼才能讓皇后娘娘開懷,又不爭搶了太子妃的風頭呢?」
「好。」裴謝堂應了,又問:「那母妃喜歡什麼?」
「我啊,我沒什麼特別的喜好。」曲貴妃搖搖頭:「真要送我,就送個有生命的吧。」
「活的?」裴謝堂不明白。
曲貴妃將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你們也成婚一個多月了,什麼時候讓母妃聽到好消息?今日你來得巧,御醫院的院判祁黔剛好當差,一會兒要過來請平安脈,正好讓他幫你也看看。」
「不。」裴謝堂下意識的搖頭。
曲貴妃一愣,驀地握緊了她的手:「成陰,你,你該不是……」
裴謝堂瞧著曲貴妃的臉色,頓時就知道貴妃是誤會了。
她近來在吃祁蒙調的藥,那藥對身體的損傷有點大,如今已經吃完了三服藥,祁蒙說身體已處於全面閉塞的階段,在來月事前會集中有一次重組,在重組期間,就能最快受孕。但在這之前,效果等同於避子湯,脈象沉悶。她算過了,離月事還有三天,脈象要在三天後才能恢復正常,此時診脈,豈不是適得其反嗎?
「不是,母妃,我沒問題。」裴謝堂後背的虛汗直冒,底氣頓時不足。
曲貴妃是什麼樣的人,這一瞬間的猶豫,早已讓她洞察,如此一來,她更抓緊了裴謝堂的手不放:「既然都來了,看一看也好。」
「御醫院是專為宮中女子備診的,為兒臣診脈不符合規矩。」曲貴妃越是執著,裴謝堂越是不願意。
她心中藏著玲瓏心思,只在這事兒上始終心虛,百轉千回竟沒能替自己找到一個萬全的藉口,推脫之間,曲貴妃已有怒容:「清砂,你去,將祁黔叫來!」
這是軟的不行來硬的!
裴謝堂便不再多說。
這裡是宮中,曲貴妃是長輩,若再頂嘴推脫便是她的不對。
曲貴妃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但自從這一刻開始,她對裴謝堂的態度明顯的冷淡了下來。裴謝堂幾次三番想找話說,她均是不搭理,只得作罷。
尷尬的做了半天,御醫院院判祁黔終於在婢女清砂的帶領下快步進了慶林宮,一進宮門,他便叩首請安,先是恭恭敬敬的替曲貴妃請了平安脈後,曲貴妃便道:「勞煩祁太醫幫淮安王妃也請一個平安脈,她近來不舒服,恐是氣血兩虧。」
「是。」祁黔不敢推脫,走到裴謝堂身邊,示意裴謝堂伸出手來。
裴謝堂看了看曲貴妃,在她沉靜的目光下,不得不將自己的手放在了診脈墊上。祁黔將手放在她的手腕上,隔著細細的薄紗,不過幾個呼吸間,他表情頓時一變,立即小心翼翼的診了起來。不多時,就瞧見他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隱隱約約的透了出來。因背對著曲貴妃,他抬手細細的擦了擦,曲貴妃只顧著專心的看著裴謝堂,倒一時沒發現。
「怎麼樣?」許是診脈的時間長了,曲貴妃跟著也變得緊張起來。
祁黔鬆開裴謝堂的手,轉身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回答:「回貴妃娘娘,王妃身體康健,只最近氣血不足,進食一些紅棗枸杞就能補回來。」
裴謝堂豁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曲貴妃更是狐疑:「真的只是氣血虧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