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遭了秧

  周家因此獲罪牽連,或是貶黜或是流放自不在話下,那些被周家欺凌多年的百姓也總算熬到了出頭之日。宣慶帝下了聖旨,將周家抄家得到的一應錢財全部分給那些丟失了兒女的人家,但凡女兒被逼著賣到了青樓妓館的,一律由朝廷接回,按照年份分給撫慰金。那些兒子被送到宮中的,也按照個人意願將人放了出去。

  至此,誰不說宣慶帝是個公正的好帝王?

  裴謝堂坐在院子裡,輕巧的看著跟前的公文,呵呵一笑,便算是揭過了這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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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了個懶腰,沒了周家,沒了孟蜇平,就剩下兩個人了。

  李希,太子。

  扳倒李希太容易,但太子一日尚在,這個人恐怕不會張口。要逼得他無處可退,還需要一點點小小的手段。

  裴謝堂目光狡猾至極,她不怕麻煩,這些年來,麻煩委實太多。

  天牢之中,李希已滿目潦倒,靠在牆壁上回想這一生,心中充滿了酸楚。這幾天,外面的動靜真的很大,但對李希來說,好像什麼都跟他沒有關係。

  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天牢里就是如此,人來來去去,獄卒走來走去,他恍若不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然而,腳步聲卻在他跟前停了下來,接著,牢門上的鐵鏈窸窣作響,一雙手伸過來,打開了牢門。

  誰?

  李希抬起落魄的眼,瞧見黑暗之中,一個高挑的身影穿著黑色斗篷,正在站在那兒看著他。光線不是很清楚,容顏自然是看不見,李希抬手遮住眼,慢慢站了起來:「你是誰?」

  「將軍不記得我是誰。」黑暗之中,清脆的女聲很是悅耳:「不過,我一直都記得將軍的,很想好好報答將軍。」

  「什麼意思?」李希愣了愣。

  女子低低笑了:「將軍,我來帶你出去。」

  「出去?不,我不出去。」李希呆了一下,立即緊緊的貼進了牆壁:「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寧願留在天牢里。我就是個包庇罪,朝廷關我幾天,降或者免了我的職責,我很快就能出去。我要是現在走,那就是逃獄,是……是要掉腦袋的。」

  「我知道呀。」女子天真無邪的歪著腦袋,藏在斗篷里的雙眸很亮:「將軍,所以我才來帶你走。」

  「你做什麼?」話里的森森殺意,讓李希一陣膽寒。

  女子還是在笑道:「我說了,我是要報答將軍。」她語氣慢慢沉了下來:「畢竟,要是沒有將軍,恐怕有個人還能好好活在世上。」

  「你,你是裴謝堂的走狗!」李希喊了起來。

  女子搖頭,輕笑:「將軍,別隨便提裴謝堂的名字,因為這個名字從你的嘴巴里說出來特別骯髒,你不配。」

  她說著,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扣李希的手腕。

  李希不甘心束手就擒,當即奮起反抗。只可惜他的手腳皆是被困住,行動比不得人家便利,很快就挨了一個手刀,軟綿綿的暈了過去。女子任由他砸在地上,帶起一陣塵土,還無比嫌惡的用腳踢了踢他的肩膀:「不識抬舉。」

  她彎下腰,取下頭上的簪子撥弄了幾下,地鎖咔擦便開了。

  她力氣倒很大,將人往身上一抗,轉身就出了牢門。臨走前,還特意將地上的草和破棉絮堆了堆,體貼的鎖上了牢門。

  黑夜中,女子徑直帶著李希出了天牢,上了停在巷子裡的馬車,馬車駛入一座隱秘的院子裡,不多時,京郊城外,李希被人從地下通道里送出了京都,另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載著李希,一路往西邊兒去了。

  天亮後,刑部瘋了。

  當獄卒按照慣例來送牢飯,將牢飯放在地上時,沒瞧見李希過來拿,就喊了兩聲,但仍舊無人回應,心存疑惑的獄卒開了牢門走進去,便瞧見空空如也的牢房裡,李希已經不知去向。

  李希逃了!

  這事兒一傳開,蔡明和就急得團團轉,趕忙跟朱信之說了,兩人急匆匆的入宮,宣慶帝氣怒之下,立即讓刑部發下海捕文書,抓捕李希歸案。於是,李希的包庇罪馬上就變成了脫逃罪,他本沒什麼理由逃跑,這一跑,敏感又細緻的淮安王爺立即就明白。

  李希這事兒不簡單!

  想到先前這人還處心積慮的要翻泰安郡主的遺書,朱信之知道,在李希身上,或許還有很多他未知的秘密。

  當李希從沉睡中醒來時,抓捕他的海捕文書已經傳遍了天下,這一次,他不是逃犯,也做了逃犯,除了逃跑這一條路,再無路可走。

  回去自首?

  別做夢,李希心裡明白,他這一跑,就等於是給那些審訊的人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回去之後,他們必然嚴訊逼供,挖他身上更多的線索。連孟錦衣都扛不住招供,他自問比起孟錦衣還少了些硬骨頭,心中越發忐忑。為了這條小命,沒奈何,只得亡命天涯。

  淮安王府里,裴謝堂已經不嗑瓜子了,她開始研究起廚藝來。

  先前剝奪了朱信之的王位和封號,收回了朱信之的封地,這活兒宣慶帝沒幹幾天就又都還給了朱信之。因朱信之先前的勇於擔當,加上後來的順理成章,宣慶帝沒擔上什麼罵名,心中對朱信之這個兒子自然無可挑剔。想到朱信之受了大委屈,還給封號和封地之後,還多了很多額外的賞賜。金銀珠寶自不必說,宣慶帝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了一堆珍稀活禽,搞得王府里整天雞飛狗跳。

  裴謝堂看著那些鮮活的動物就忍不住磨牙,磨著磨著,回頭看了籃子一眼:「要不,我們把這些吃了吧?」

  宣慶帝也沒說是要他們王府養著呀,有什麼不能吃的!

  說干就干,王府里的廚子接連忙活了兩天,將這些活禽分了個類別,哪些能馬上吃完,哪些不能馬上吃完,都做了詳細的列表。

  裴謝堂過目之後,府中磨刀霍霍,開啟了屠宰模式。

  要吃,就從最容易吃的入手,數來數去,竟是火雞最容易,於是,火雞第一個遭了秧。

  但這種鳥一點都不知好歹,長得個頭大,一頓沒吃完,府中接連吃了兩頓,就把裴謝堂吃膩了。眼見著連不挑食的朱信之拿起筷子,看著跟前擺著的各種雞就蹙眉頭,裴謝堂懷念起西北行軍途中的那些野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