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謝堂笑道:「不要的話,咱們謝家就沒這個親戚了,我做事就不給她留面子,她沒把爹當兄長,怪不得女兒不把她當姑媽吧?」
「可是……」謝遺江很猶豫:「無緣無故的將姐妹踢出同宗,人家會說爹的。」
「誰說是無緣無故?」裴謝堂狡猾的說:「昨天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緣故?先前的事情爹不會都忘記了吧?二姑媽帶著人來我們家裡搶我的嫁妝,還讓表妹賴在我這裡,想勾.引王爺去做她的夫君。這些零零散散的加起來,爹,咱們占理兒!」
謝遺江沒說話。
對謝沐元,這幾十年來,他也是冷了心冷了意,再多的憐憫都成了空架子了。一開始,謝沐元怪罪他,說爹娘為了籠絡人心,將她嫁給了個小官,她是為了謝遺江犧牲的。後來,她又怪他做了大官不知道幫妹婿張羅。怎麼好,都有她說的。
他這心涼啊!
裴謝堂也沒給謝遺江說話的機會,說了這番話後,她就起身說:「爹先歇著吧,我去滿江庭看看,上次王爺送我的字畫我沒帶走,這次回來想一併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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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遺江不疑有他,點頭放行。
出了主院,霧兒也已經回來了,同她一併去往滿江庭,路上就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都說了。裴謝堂心裡開心,到了滿江庭後,將朱信之寫給她的字找了出來後,又讓籃子將先前謝沐元寫的字條一併拿了,囑咐籃子:「你去找幾個代筆先生,將這字條寫個百來份,就撿著陳家附近的大街小巷張貼,越顯眼越好。」
籃子抿唇悶笑:「王妃又有什麼壞主意了?」
「謝沐元敢來鬧事,不就是不怕丟人嗎?她既然不怕,我們也沒必要為她兜著這臉,這一次,我保管她里子面子都丟個乾乾淨淨。」裴謝堂冷笑:「敢來氣我爹,她也別怪我心狠。」
籃子快步去了。
霧兒問道:「對了,奴婢剛過去陳家附近打探消息時,見二姑媽收拾打扮得可好看的出門去,王妃,你知道她約了誰嗎?」
「誰?」裴謝堂一愣。
霧兒小聲說:「是樊氏。她們什麼時候交情那麼好了?」
裴謝堂噗嗤就笑了起來。
二姑媽跟樊氏從前是妯娌關係,兩人素來就不對盤,能有什麼好交情?後來樊氏被休了,日子越過越差,又能有什麼能跟心比天高的謝沐元攀交情的?說起來,這兩人脾氣還有點像,都是一樣的見錢眼開,未必就不是什麼知己的關係,如果再加上一點利益牽扯……
利益?
裴謝堂豁然回頭:「霧兒,她們是去的哪裡?」
「奴婢沒細看,不過,是在一條巷子裡,我走過的時候聽到不少人在其中說話,應該還挺熱鬧的。」霧兒一頭霧水:「王妃,要去打聽嗎?」
「去!」裴謝堂哈哈大笑:「一定要打聽清楚了,說不定啊,還能有個天大的驚喜呢!」
「驚喜?」霧兒不解。
裴謝堂推她:「你去就知道了。」
果然很驚喜。
霧兒去了許久,等她氣喘吁吁的回來時,一雙眼睛亮的出奇:「王妃,你猜,二姑媽和樊氏去的那地方是哪兒?」
「我猜,是賭坊一類的吧。」裴謝堂敲著桌子,聞言挑眉。
霧兒豎起大拇指:「王妃英明!真的是賭坊。不過,這家賭坊一點都不容易找到,是開在暗巷裡的,外面是一家小酒館做掩護,走到裡面才能發現另有乾坤。奴婢裝成是大戶人家的婢女前去尋人,門口護院一開始還不讓奴婢進去,後來人多,奴婢就混進去了。一進去,就看到一桌子的銀子堆得跟小山一樣,還有無數的銀票,裡面賭博的人下的賭注都高得嚇人!」
裴謝堂但笑不語。
她不是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而是先前就有所覺察,好久之前,籃子就說過,樊氏自打被謝遺江休離之後就性情大變,不但連自己的女兒謝霏霏都不想搭理,還將謝遺江分給她的銀錢都敗了個精光。她也沒聽高行止說過樊氏在做什麼生意,銀錢如流水一樣走掉,那就只剩下賭博這一種可能。
想想也是,賭博來錢快,樊氏沒了謝遺江做依靠,會走這一條路並不稀奇。
可是,謝沐元怎麼也會走這一條路?
她的家底跟樊氏比起來還是差了很多的,手頭怎麼有錢去參加這種大規模的豪賭?莫非……她拿了陳園園的聘禮?
「二姑媽沒錢,她的賭注也很大?」裴謝堂問霧兒。
霧兒點點頭:「豈止是很大,依奴婢看,樊氏和二姑媽都是瘋了,玩個六博,銀子跟不值錢似的往上砸。光奴婢看到的那一輪下來,兩人起碼輸了不下二百兩銀子。」
「一直在輸嗎?」裴謝堂問。
霧兒搖頭:「也不是一直在輸,好像也有贏面,只是贏的沒有輸出去的多。」說著又有點不齒的補充一句:「賭坊里的錢就是那個套路,誰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贏了輸了莊家都有得賺,而且這些賭場裡的老千很多,她們想空手套白狼,簡直是做夢。」
「她想套人家手裡的錢,人家恐怕連人都想一起打包帶走。這兩個傻女人!」裴謝堂嗤笑。
她又有了一個主意。
裴謝堂對霧兒招了招手:「你去閣里,跟賀滿袖說一聲,讓他找個精通賭博術的人,明天去回回她們二位,也別贏太多,讓她們傾家蕩產就好了。」
「那就讓千面大哥去吧。」霧兒高興的鼓掌:「千面大哥是老千成了精,絕對不會輸的。這事兒好辦,奴婢這就去找他,都不用跟賀舵主說。」
她蹦蹦跳跳的走了。
裴謝堂叫住她:「千面在京城?」
「在呢。」霧兒點頭。
千面是她鬼養閣里數一數二的靈活人物,玩得一手好賭術,武功也好,心思活絡。只是一直活躍在西北,從前她缺錢的時候,還總讓千面去賭場裡混點散銀子出來花,對這個人好感度爆棚。只是復活後,礙於身份問題,不好跟他見面,也沒想到他會突然來了京城。
十之八九是賀滿袖將人喊回來的。
她有點迫不及待的說:「我同你一起去。我也想見識見識樊氏和謝沐元的愚蠢。」
「可王妃若是去了……」霧兒悶笑:「怕是賭坊不敢讓您進去吧,王爺知道了,非端了他們的老窩不可。」
「我易容去,裝成是千面的婢女。」裴謝堂一拍腦門當場就決定下來。
這事兒決定了說干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