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說一句,身側的徐丹實、陳舟尾就連著點頭,一副很是贊同的模樣。
裴謝堂也是很認真的答著:「對,對……」等幾個問題都答完了,一時間還真給高行止繞暈了頭,竟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我那天入宮,仔細的想了想當初的事情,我當時瞧見太子和孟哲平在御花園了。」她甩甩頭忘掉了這個事兒,「但我就是想不起來當時聽到了什麼。不過,我轉念一想,覺得那天我們的推測很有道理。」
「那現在就只需要證據了。」高行止和徐丹實交換了一個眼神,徐丹實裝地一本正經,暗地裡卻同陳舟尾打了個圓滿的手勢。
「可是我們去哪裡找證據,總不能跑到孟哲平跟前說,太傅,我懷疑你跟太子是親親父子關係,你讓我抽點血去驗驗吧?」裴謝堂翻了個白眼。
高行止卻笑道:「只要確有其事,有心要查,總能查到蛛絲馬跡。你的鬼養閣刺探情報屬於一流,是時候用他們的。太子今年已經二十七歲,陳年舊事,總有些老人是知道的。各府各院中,皆有活得長命的老嬤嬤,家丁管事,或許有人知道一二。還有,宮裡,陳皇后的身邊人也並非沒有辦法擊破。」
裴謝堂的眼睛亮了起來:「說到這個,我想起一個人來。」
「誰?」高行止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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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謝堂興奮的拍了拍手:「長公主殿下,朱青憐。」
高行止的神色一凝:「她?」
「是啊,據我爹說,當年長公主和親北魏,還是孟哲平促成的。而且,是一力促成。後來,北魏內亂,人人都傳長公主死在了北魏,但後來又有了消息後,陛下下旨要尋找公主,又是孟哲平攔著,仿佛巴不得長公主永遠不能回到京城一樣。」裴謝堂眼睛裡有光:「說不定,就是此中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還有這樣的事情?」徐丹實吃了一驚。
裴謝堂點點頭,托著下巴沉思:「只要長公主能開口,說不定,我們還能尋到一點端倪。」
「可是,長公主朱青憐常年不出公主府,也很少進宮,幾乎成了與世隔絕的獨居,我們有什麼辦法能夠混進公主府?」陳舟尾為難的說:「再說,就算進去了,長公主不認得我們,會願意跟我們開這個口?」
「這個……」裴謝堂被他拿話一噎,有點沒有頭緒。
說真的,這才是當下最難的。
長公主朱青憐信任的人很少,能讓她開口的人只怕更少,從前自己還是泰安郡主的時候,都很少能夠見到這位和藹的長公主殿下。偶爾見到,她倒是和顏悅色,只是眉目間總帶著憂鬱,像是滿腔的心事化不開。
從前,仗著自己是泰安郡主又是裴擁俊的女兒,裴擁俊對長公主朱青憐有救命之恩,長公主還願意跟自己多講兩句話,可再多的隱私從未聽到過,甚至連從她口中聽到對旁人的評價都絕無僅有。
這樣的人,會跟從未謀面的謝成陰說宮闈秘史?
做夢都不敢這樣做!
一屋子寂靜中,互聽有人說道:「讓我去試試吧。」
裴謝堂扭頭,瞧見高行止緩緩站起來,目光飄忽搖曳:「或許,她會願意對我說的。」
「嗯?你跟長公主有交情?」裴謝堂匪夷所思的看著他,要真是有交情,憑著高行止喜歡在她跟前得瑟的勁兒,他會不告訴自己?
高行止點點頭:「略有一點。」
「什麼交情?」高行止的神色不對,裴謝堂擔心的蹙起眉頭:「你別逞強,搭上自己就太不值得了!」
高行止回眸看了她一眼:「你以為是什麼交情?」
裴謝堂表情嚴肅:「老高,你現在不是普通人,你是東陸第一商戶。雖說皇室於你並無太多糾葛,但長公主是皇家的人,她同宣慶帝的感情十分要好,當年,宣慶帝是為了她才同周皇室兵戎相見的,長公主嘴上不說,但對自己這個哥哥一向很感激,若她為了皇室要挾你,你以為自己還有命走出公主府嗎?」
「她不會的。」高行止低聲推開她的手:「你放心吧,我敢保證,我能完整無缺的走出公主府。」
「不准去!」裴謝堂拉住他的衣襟:「你不准去,我會想別的辦法。」
「讓朱信之去嗎?長公主倒是信任朱信之,或許願意開這個口,但是,你能保證朱信之不會因此懷疑你?」高行止悶聲說。
裴謝堂重重點頭:「我能。所以,你不准去!」
高行止定定的看著她,片刻後,展顏一笑:「好吧,你給我省事了。不去就不去。我們接著說吧。」
裴謝堂按著他坐下,徐丹實和陳舟尾都有些糊塗的看著這兩人,陳舟尾心中泛著嘀咕:「既然高公子能解決,為什麼郡主又不讓他去了?」但他一直都聽命於裴謝堂的,裴謝堂說不準去,想來有自己的理由,他也不敢反駁。
大家重新坐下,可商量來商量去,都再無別的辦法。時間快到了,裴謝堂得走了,臨走前吩咐徐丹實和陳舟尾:「我近來發現我殺人的案子有疑點,你們想辦法滲透到周同輝家裡去,幫我去查一件事。」
說著,將要查的事情說了。
徐丹實領了命,她便猶豫的看了看高行止,不放心的囑咐他幾句,才登上了回去的馬車。
她走之後,大家都跟著散了。
高行止悶聲坐著一言不發,等所有人都走了,他讓婢女上了一壺熱茶,一杯一杯的傾倒出來,握在掌中取暖。聞著茶葉的清香,從始到終,高行止一口都沒喝。一壺茶水從滾燙到冰冷,他的眸子翻滾了無數的顏色,眼見著天色越發幽暗,他才起身吩咐婢女:「給我更衣,要穿最正式的衣服,我有點事情出去一趟。對了,把我的長命鎖也找出來吧,在惠光閣最頂上的那個木盒子裡。」
夜色沉沉,潑墨凌芳的馬車穩穩的停在長公主府前。
高行止整理衣衫,遞上拜帖後,就攏著手等在原地。不多時,長公主府的府門開了,身穿深紫衣衫的長公主朱青憐提著裙擺,快步往外走。瞧見他的身影時,更是奮不顧身的跑了起來。到了大門口,腳步一個趔趄,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