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看不見

  裴謝堂卻並沒有再踢他。

  朱信之這一腳落了空。

  這一下,他重心不穩,猛地撲向了轎子裡。裴謝堂得逞的笑了起來,牽住了他伸出來的手,用力拉了拉,朱信之的半邊身子就探進了轎子裡。

  「哎喲喂,新郎官等不及要看新娘子了。」事出突然,好在喜娘經驗豐富反應快,忙說:「新娘子下轎子啦——」

  說著,忙用眼神示意將火盆放在轎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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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子裡,朱信之有點著惱的低喝:「你又胡鬧!」

  險些讓他出了好大的糗!

  裴謝堂悶笑:「我沒胡鬧呀,我想早點看見你嘛,等不得你那樣慢吞吞的動作。這樣多好,你看,你一下子就見到我了。你想不想我呀!」

  「想!」朱信之誠實的回答完,才覺得話題被她帶偏了,「這是兩碼事!」

  「這就是一碼事!」裴謝堂得意的笑著,她伏在朱信之的耳朵邊柔聲撒嬌:「你抱我出去好不好?」

  朱信之的臉瞬間就紅到了脖子。

  剛才抱了她一次,怎麼,還抱上癮了?

  裴謝堂已經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呼吸落在臉上,痒痒的:「快點呀,這麼多人看著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裡面幹什麼。」笑,不懷好意極了,誰都聽得出來她的意思。

  可仔細一想,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四周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朱信之一咬牙,彎腰將她從轎子裡抱了出來。她抱住他的脖子,嘿嘿的笑著,隔著紅蓋頭都能感覺到得意。

  「我是不是很重?」她問。

  朱信之就笑了:「還知道自己重?」

  「知道啊。」紅蓋頭滑上去些許,露出好看的下巴和殷紅的唇畔,弧度很美:「畢竟是你的全世界。」

  這人……

  朱信之噎住。

  她越發得意:「還抱得動嗎?」

  「抱得動!」朱信之咬牙,這才多重一點,他就是抱著再走兩圈都沒問題。

  裴謝堂笑:「既然抱得動,一會兒回洞房也要抱著我。」

  「大家都看著呢。」朱信之難為情。

  裴謝堂隔著蓋頭就挑了眉:「怕什麼,你都抱了兩三次了,大家早就習慣了。」

  「……」

  什麼叫無語,這就是。

  一步步將她抱進王府,懷裡的人算不得沉,但還是挺有分量的,壓得人的心滿滿的。朱信之眼中蕩漾出好看的弧度,這一刻,倒覺得這一段路很短,他沒兩步就走完了,等放下裴謝堂時,竟覺得有點捨不得。

  兩人在正廳外站住,之後,喜娘攙扶裴謝堂到旁邊的廂房去等待。

  淮安王娶妻,宣慶帝說什麼都要出宮看一眼的,曲貴妃也是,好不容易盼著兒子身邊有女人了,兩人激動得不行,若不是為了安全考慮,老早就想動身來淮安王府。這邊裴謝堂的花轎出了門,宮裡左等右等,終於等到了時間,趕著就送宣慶帝和曲貴妃到了淮安王府。此時,淮安王府前後戒備森嚴,赫然是一座鐵籠子。

  等到新娘子下轎,看到新郎官抱著新娘子進來,宣慶帝不勝喜悅的站起身來笑道:「好,好,信之終於開竅了。」

  宣慶帝身側是曲貴妃,下首是太子、二皇子朱簡數、三皇子朱綜霖,幾人瞧見這場景,不由都笑了。

  朱簡數笑道:「五弟晚了我們好多年成婚,見我們兒女成群,恐怕心裡急呢。」

  「以我對五弟的了解,急是不可能的。」太子搖搖頭,很是感嘆:「看來,是對五弟妹喜歡得緊。」

  「我看著這場景眼熟。」朱綜霖悶笑:「好像二哥成婚的時候,也是等不及二嫂下轎子就趕著把人抱出來的吧?」

  「我高興嘛!」朱簡數大大方方的承認。

  一雙眼睛精光湛湛的看著前方,他樂呵呵的說:「終於娶到佳人,怎麼著心裡都開心,激動一點又怎麼。你們都別笑話我,說得好像自己立正妃的時候自個兒不高興一樣,別的不說,太子大哥娶太子妃的時候,嘴.巴都快笑歪了吧?」

  「你這人,好端端的編排我做什麼?」太子失笑。

  朱簡數笑而不語。

  只天真的朱綜霖不解的說:「二哥說得也沒錯啊,喜歡的人終於娶回家了,是該高興。哎,太子哥哥,我聽說你也要娶個夫人了?」

  「是看中了一個。」太子顯然不想多說這事兒。

  朱綜霖見狀,下意識的問:「是哪家的姑娘呀?」

  「三弟!」朱簡數無語的看了他一眼,有點小心的覷著上座的宣慶帝。

  太子要納謝家二小姐做夫人,如今這京城裡還有人不知道嗎?這事當時父皇聽了還頗為不高興,覺得對不住了謝廷尉呢。

  朱綜霖碰了個軟釘子,頗為無趣的摸了摸鼻子:「好吧,不問就不問。」

  他是個開朗的人,委屈不過三眨眼,又高興的伸長了身子看著外面:「新娘子已經到了,怎麼還不進來拜天地?」

  宣慶帝在和曲貴妃說話,沒注意到兒子們方才的談話,只這最後一句卻是聽到了,笑著說:「要去補妝的吧,否則一會兒蓋頭掀開,不美的話,人家肯定不依的。」

  「人家?」朱綜霖沒見過裴謝堂,自然不能明白。

  宣慶帝哈哈大笑。

  曲貴妃亦抿唇:「當然是新娘子呀。」

  「這個謝家三小姐,你們都見過?」朱綜霖後知後覺的看著自己的幾個兄弟,再看看宣慶帝和曲貴妃:「父皇,曲母妃,是不是就兒臣還沒見過五弟新娶的這個王妃?」看樣子,父皇和曲貴妃都很喜歡這個姑娘呢。

  大家悶聲笑,把朱綜霖都弄急了,一個勁兒的追問身側的朱簡數。

  朱簡數搖頭:「我也沒見過。但她的名字,你肯定聽說過。」

  「我知道?」朱綜霖很是茫然。

  「三弟不常在京城,不知道也是正常,但肯定有所耳聞吧。五弟的王妃,就是謝遺江的三小姐謝成陰,從前你在禁軍童子軍里歷練的時候,總將你打趴下的那個、陳茂離的關門弟子,還記得嗎?」太子看不下去,幫朱綜霖結尾。

  朱綜霖回應他的,只有呆滯的一個字:「呃……」

  隔了好半天,又補了一句:「苦了五弟了。」

  娶了個母老虎。

  東側廂房,裴謝堂進了屋子裡後,喜娘和籃子等丫頭都忙著上前來,將蓋頭掀開,小心的給她補妝。一會兒要在大廳挑個紅蓋頭,讓來賓認認臉,這妝容可不能糊了。大家小心的折騰半天后,給裴謝堂重新蓋上了蓋頭。

  然後,喜娘和丫頭一人扶著一邊,送她去往正廳拜堂。

  紅色的毯子從東廂房一直鋪到正廳,喧囂的人聲,四周都壓抑著喜悅一樣,聽的人也跟著快樂起來。

  站在東廂房外,籃子和喜娘趕著先看了一眼娘家席。

  淮安王府給了謝家足夠的重視,娘家席設在正廳外第一排,一共三桌,可容三十人。先前謝遺江就說過,謝家人不一定會來,喜娘和籃子都有點擔心,但看了一眼,她們就雙雙露出了驚喜的笑容。

  謝家兩個姨娘來了。

  祁蒙來了。

  綏國公府的王夫人,新明伯府的李夫人來了。在兩位貴婦人身邊,還坐了個衣著格外不凡的美麗女人。

  謝家六祖宗的那一支,謝成陰的四個堂哥都來了,加上各自的夫人,來了八人。

  裴謝堂的四個堂嫂和謝家人坐一塊,剛好一桌。

  剛好一桌。

  其他宗親來了三人。

  嗯,然後……

  高行止來了。

  在高行止身邊,坐著四個衣著華麗的青年人,清一色氣質出眾,容顏清雋,往那裡一坐,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這一桌子的人。在他們五人身邊,坐著的人是刑部主事韓致竹,韓致竹旁邊,是此次科考榜上有名的名士,十人一桌,坐得整整齊齊。

  最後一桌……

  籃子和喜娘雙雙驚掉了下巴。

  赫然為首坐著的,是錦繡公子曲雁鳴。

  曲雁鳴端著一杯茶,沒有看新娘子也沒有看新郎官,而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看著隔壁桌的高行止,目光陰狠,活像高行止撅了他曲家的墳。虧得高行止還能安穩坐如泰山,端著和煦的笑容同四處認識的人招呼。旁人看著,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覺得後背發涼。

  在曲雁鳴的旁邊,坐著的是平日裡跟曲雁鳴就很要好的四個世家公子,然後,就是五個鐵血一樣冷酷的男人。

  籃子和喜娘都不認得,她們很高興的是,娘家席都坐滿了,沒丟人。

  至於誰是誰,蒙了。

  籃子小聲的問:「小姐,這些人都是你請來的嗎?」

  裴謝堂隔著蓋頭看不見:「誰是我請來的?」

  「一會兒你看了就知道了,奴婢好多不認識。」籃子蹙眉:「不過,看起來都好厲害的樣子。」尤其是最後一桌,都不好惹啊。

  裴謝堂便存了疑心,豎起耳朵聽周圍的議論。

  「啊,你看娘家席,那不是長公主嗎?長公主好多年不曾出門了,想不到這次謝家嫁女兒,她竟然坐到了娘家席上。謝家什麼時候跟公主府有了這麼深的交情了?」

  「真看不出來,謝遺江有這等本事,連藏世不出的長公主都請得動。」

  「這份面子,旁人羨慕不來啊。厲害,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