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尷尬的事情是什麼?
就是一個人對你飽含深情的講著過去的記憶,而你什麼都不記得了,還不能讓對方發現。
這天的夜晚,格外的明亮。河邊的縣城,幽靜而安逸。沿著小溪走,化雪之後,能看到堅強的小草挺著一片綠意。
「嬌嬌,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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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太爺走在陳嬌嬌的身邊,聲情並茂的講述這這些年,他對她的尋找。他還時不時的講起過去的趣事。
「那時候,伯母忙,就將你託付給我。我又忙著讀書,你就坐在我書桌旁,抱著一個娃娃,仰著頭,看著我。你那雙大眼睛,是那麼的乾淨,清澈。我這輩子都忘記不了。」
陳嬌嬌尷尬的笑了笑,她哪裡知道原身和縣太爺發生了那麼多故事。她一直以為原身和秀才老爺的接觸,只有那個噁心的劉玉民。
「嬌嬌……」身邊縣太爺還絮絮叨叨的講個不停,可以聽得出那種濃厚的情義。陳嬌嬌知道,這些感情不假,這些年的尋找怕也是真的。
只可惜,原身已經不在了。而她沒有過去的記憶,如今更背負著丞相府的命運,日後註定要嫁給一個高官。
陳嬌嬌抬起頭,看著天上的一輪新月,如月牙一般,卻明亮極了。周圍環繞著幾顆星星,一閃一閃,明亮璀璨。
察覺到陳嬌嬌在凝望天空,縣太爺也抬起頭,他巧笑一聲,話語裡全部是寵溺:「還是那麼喜歡星星。當年,你也是那麼喜歡星星的。果然,這麼多年,你還是你。」
陳嬌嬌不忍心聽下去。她不由清了清嗓子,道:「徐大哥,這些年我也挺想你的。娘親去世前,還念叨著,你是個好大哥。日後我嫁人,還要請你幫忙抱我上花轎。你知道,我爹爹沒有兒子。」
縣太爺的笑容,慢慢的僵住了。他慢慢轉頭,沉默的看著陳嬌嬌道:「嬌嬌,你剛才說什麼。」
長痛不如短痛。陳嬌嬌知道,她不能給心善的縣太爺什麼念想。她輕笑道:「徐大哥,我不是定了親嘛。過不了多久,我就要成婚了。到時候徐大哥,你一定要送我出門呀!在我眼裡,你就是我的親哥哥。」
似乎踉蹌了一步,縣太爺楞在原地,沒有追上陳嬌嬌的步伐。
「徐大哥,天色不早了,我想早些休息。」
「你……」縣太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卻全部咽了下去。他的手,無力垂落,臉上露出濃濃的失落之情。
陳嬌嬌能夠感受到縣太爺的悲傷,只能加快步伐回到房間。
一回到屋子,陳嬌嬌便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司徒靜。
「怎麼,和你的徐大哥須就回來了?」司徒靜一臉神秘的沖陳嬌嬌笑了笑,道:「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呢。」
「你胡說什麼呢。」陳嬌嬌氣得一個枕頭砸在司徒靜臉上:「我和徐大哥是清白的。」
「好了,逗你的呢。」司徒靜抱住枕頭,坐在床前,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星空:「不過徐大哥看你的眼神,真的和慕容哥哥好像。我想,徐大哥肯定很愛你。」
陳嬌嬌沒有吭聲,剛才那灼熱的目光,她沒有忽視。只是命運註定她和原主,誰都無法回應這灼熱的愛意。
爬上床,陳嬌嬌三兩下脫了衣服,躺倒被子裡。
「司徒靜,把窗戶關上吧。等明天,我們就出發去江南吧。」
「明天就走。不等阿狸傷勢恢復嗎?」司徒靜戀戀不捨的將窗戶關上,轉身詢問陳嬌嬌。剛才傍晚,縣城離的大夫又給阿狸看了傷口。傷勢不嚴重,但由於沒有及時清理,傷口有些炎症,需要喝幾貼中藥,好好休養幾日。
陳嬌嬌沒有吭聲,腦海里浮現的都是縣太爺的一臉痴情。雖然沒有過去的記憶,但陳嬌嬌知道縣太爺講得過去句句是真。可正是這樣,她必須走。不然……陳嬌嬌想起了於凱那痴情卻慘死的母妃。
也不知道於凱怎麼樣了。自己私自離開京城,會不會被謠傳成自己逃婚,厭棄病弱的六皇子於凱呢。
突然,陳嬌嬌有點後悔自己的衝動,就算要走,至少也要給六皇子於凱留下一份書信,告知她的想法和去向。
嘆息一聲,陳嬌嬌知道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她伸手抱住談下來司徒靜的手臂,輕聲道:「靜兒,我們明天就走。阿狸傷勢中,就讓她留在這裡休養。等她病好了,再來找我們。或者,我們再派人來接她。」
司徒靜心底也惦記著慕容離。她和陳嬌嬌不一樣,她是真正的逃婚。越早找到慕容離,她就越安全。若是時間拖久了,肯定會被拖回京城的。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也改變不了結局。
於是,司徒靜和陳嬌嬌很快商量好了新的行程。
第二天一早,用過早餐之後,陳嬌嬌便向縣太爺提出辭呈,稱要儘快趕到江南。
「嬌嬌姑娘,我們才相見,還沒好好敘舊便走嗎,為何不多留幾日嗎?」縣太爺一臉錯愕,看著陳嬌嬌,面帶不舍。
阿狸也委屈的撅著嘴巴,嚷嚷著要跟陳嬌嬌一起走。
早有準備的司徒靜,掏出手帕裝作委屈的模樣,落了幾滴淚珠。她道自己出來尋找未婚夫,已經過去不少天了。若是再找不到,唯恐出了什麼意外。
知情達理的縣太爺,提不出挽留的話語。看著陳嬌嬌眼底的離意,他也明白她的心意。他苦笑一聲,道:「嬌嬌,若是你有什麼需要幫助,就回來找我。至於阿狸姑娘,我會暫時幫你照顧。」
「好。謝謝徐大哥。」陳嬌嬌連忙道謝,伸手掏出一個荷包,遞給縣太爺。
「拿銀子就有點辱沒我們多年交情了。」縣太爺將荷包中的銀子倒了出來,還給陳嬌嬌。那個荷包,卻被他收了起來。
「嬌嬌,我永遠是你的大哥。」
「好。」陳嬌嬌點了點頭,眼底微微濕潤。她沒有多留,轉身和司徒靜坐上馬車離開了縣城。那個荷包,她沒有要回來。
那是原身陳嬌嬌繡的荷包,是原身留下少有的東西。縣太爺拿走荷包,也算圓了他多年的夢,算是原身給他的一個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