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銳的注意到於皇神色的變化,陳嬌嬌明白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她連忙匍匐著上前兩步,聲音帶上感激的顫抖:「早些日子,夫君還沒有失了神智。那時候,他總是和兒臣說,他很想念自己的母妃德妃娘娘。他說沒有母妃的照顧,兒臣嫁入六王府的規矩都比別人差了不少。兒臣只得安慰夫君,不是有皇后娘娘為我們做了主。」
輕輕擦拭淚珠,陳嬌嬌小聲道:「那時候,白蘇姨娘和紅瑤姑娘入府,真的是傷害到王爺了。如今王爺已經失了神智,又讓一個滿家的嫡小姐過來做側妃。兒臣怕夫君……怕夫君更加難受啊。」
咬了咬嘴唇,陳嬌嬌注意到於皇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才繼續說道:「兒臣也知道貴妃娘娘不是惡意的,可兒臣實在是怕。若是日後王爺受了委屈,兒臣……兒臣實在沒有辦法啊。」
「你,你血口噴人!」姚貴妃聽著陳嬌嬌處處說高皇后的好,卻指責自己的不是,心底依舊徹底懷疑這件事是高皇后搞的鬼。她委屈的衝著陳嬌嬌喊了一嗓子,轉而向於皇撒嬌:「陛下,你看六王妃是容不下臣妾了。臣妾做什麼都不是。」
這一次,緊緊摟著姚貴妃,看著要替姚貴妃出頭的於皇沒有吭聲。他淡淡的看著陳嬌嬌,也看不出他是生氣,還是憤怒。
高皇后本來就和姚貴妃不和,如今不得不和姚貴妃聯手,也是怕六王府有詐。哪怕她的親兒子二王爺於霖再三確認,六王爺於凱是真的瘋了,可不敢走錯一步。奪嫡之路,一步錯,步步錯。當初高皇后可是陪著於皇走上王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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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的看了眼陳嬌嬌,又瞧了眼窩在於皇懷裡的姚貴妃。這姚貴妃長得像誰不行,偏偏像了當年的德妃——一個唯一走進於皇心底,並且讓於皇愧疚了半輩子的女人。高皇后有時候慶幸還好德妃死了,有時候又慶幸如今得寵的姚貴妃沒有兒子,不然這個王位怕是註定與自己的兒子沒有關係。
「陛下,都是臣妾的錯。若是臣妾能夠想起當初貴妃妹妹一時間糊塗,做了錯事,便不會讓嬌嬌為難了。」再次開口,六王妃已經變成了嬌嬌。陳嬌嬌明白高皇后已經默認了自己的選擇。
這下,騎虎難下的變成了姚貴妃。她也終於發現一直摟著自己的於皇沒有開口說話。她滿腹的委屈。今年為了一個異族的公主,於皇已經冷落過她一次。她進宮多年,何時受過這種委屈。她有的是寵冠六宮,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日子。
顫抖著睫毛,姚貴妃輕輕的扯了扯於皇的袖子,小聲道:「陛下。」
於皇聽著聲音回了頭,但那臉盤之上沒有絲毫的笑容。
姚貴妃心底咯噔一下,連忙繼續編排陳嬌嬌,道:「陛下,你不知道。六王妃哪裡是嫌棄滿家的小姐,她是恨不得將京城的秀女都帶進六王府呢。」
一邊說著,姚貴妃一邊離開了於皇的擁抱,跑去撿起剛才被丟棄在地上的捲軸。
「這個是張家的二姑娘。」
「這個是劉家的三姑娘。」
「這是司徒家的四小姐。」
姚貴妃撿起地上的捲軸,一個個念叨了出來。她再次抬頭,看著於皇,道:「這幾十個的姑娘,六王妃可是都想要迎娶到六王妃。臣妾,臣妾哪裡敢答應。是不是啊,皇后娘娘。」
高皇后看著滿屋子的嬪妃,哪裡敢欺騙於皇。她只能難為情的點了點頭,道:「是的,剛才六王妃是提及這些姑娘小姐,想要納入六王府。」
再一次從『嬌嬌』變成了『六王妃』。陳嬌嬌眼皮都沒有抬。她心底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可就要派上用場了。只是這個高皇后舉棋不定,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陣營的。難怪明明身居後位,有何陛下有著多年夫妻恩情,還是落得一個淒涼地步。雖然和姚貴妃的容貌脫不了干係,但這其他的原因怕是不小。
就在陳嬌嬌暗自思考的時候,姚貴妃再次開口,道:「陛下,你說是不是六王妃糊塗了。」
於皇的目光重新落在陳嬌嬌的眼底,只是不知道是因為虧欠六王爺於凱,還是想念昔日的德妃,於皇眼底倒是沒有怒意,反而平靜的詢問道:「嬌嬌,你可有話說。」
「這也不能怪兒臣啊。」陳嬌嬌露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嘆息的搖了搖頭,道:「誰不知道如今的六王爺,也就是我的夫君是個傻子。他雖然二十多歲了,可他失了神智,如今只有幾歲的心智。陛下,你說我能夠怎麼辦?」
還沒有等於皇開口,一旁的姚貴妃迫不急的的說道:「你,你胡說。這和六王爺的病有什麼關係。本宮看你就是惡意找藉口。」
「貴妃娘娘,我這麼做還不是因為你。」陳嬌嬌提高了聲調,道:「你想要滿家小姐嫁入王府。滿家小姐何許人物,到時候定有許多手帕交來府邸拜訪,到時候我家夫君見了都喜歡怎麼辦?他可是一個傻子,如果做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情,別說姑娘們的清白,就是皇族的尊嚴都沒有了。」
頓了頓,陳嬌嬌苦笑一聲,道:「今天,我醜話說前面了。如今的王爺已經沒有了神智,一個傻子,不就是喜歡很多很多的數量,喜歡各種好看的東西。那般美人,他怎麼能夠自持呢。」
這話一出,大家啞然。要知道他們對街頭傻子的聽聞,也是聽說傻子糊塗,不分是非,什麼都要,什麼都搶。這美人若是出現在六王府,六王爺忍不住搶了,也是正常的事情吧。
陳嬌嬌看著大家神色的變化,一把跪在了地面。她磕了一個響頭,然後滿腹委屈的說:「父皇,兒臣實在沒有辦法。若不是貴妃娘娘逼迫,兒臣怎麼會這麼做。都是家醜,怎麼敢惹了宮裡的清淨。沒辦法,兒臣只要將滿姑娘的手帕交都納入王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