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一片寂靜，似乎連呼吸都成了吵鬧的聲音。那種安靜靜謐的感覺，在這個美麗的晨曦，顯得格外荒謬。
陳嬌嬌低著頭，雙手小心的捏著被褥，遮住自己的臉頰，仿佛這樣就不用聽到那殘酷的真相。沒有開口，陳嬌嬌就感覺到這場遊戲，她輸了。於凱的選擇怕天下，要知道在沒有相識之前，於凱就是一個憂國憂民的人。他那次重傷在小山村，可就是為了天下。
哪怕於凱心底喜愛自己，怕是面對天下的太平和自己，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天下吧。到時候的於凱，是不是也像當年的二王爺於海威一樣，用醜陋的懷念來面對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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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低得越來越深，陳嬌嬌有那麼一點兒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問出這麼一個令人難過的問題呢。這麼殘酷的現實，不要去面對就好了。她那麼好的運氣，一定不會遇到那種選擇的。
「如果讓我選……」
沉默了許久，就當陳嬌嬌以為於凱會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時候，他開口了。他的話語特地的低沉，似乎也不願意去面對那個真相。
「你不要說了。」到底不願意面對那個殘忍的真相，陳嬌嬌猛然轉身，用力的抱著於凱。她將自己的額頭貼著於凱的胸膛，聲音蒙蒙的，帶著無限的委屈。從於凱的猶豫之中，她已經徹底明白了於凱的選擇。
皇位和陳嬌嬌，六王爺於凱會選擇陳嬌嬌。
但天下和陳嬌嬌，於凱只會選擇天下。無論這個時候，於凱是皇帝還是王爺，答應都只會是天下。
將身子努力的擠進於凱的懷裡，陳嬌嬌閉上眼睛，緊緊的貼著於凱的胸膛。感受到於凱胸口心臟的跳動，陳嬌嬌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好了，你不要說了，我什麼都知道。」
於凱低頭看了眼懷裡的陳嬌嬌，她那逃避的模樣，心底疼惜無比。他伸手輕輕的撫摸陳嬌嬌的臉頰。
原本睡醒後溫暖的臉頰，似乎因為恐懼而變得冰涼。伸手去撫摸，於凱只感覺疼愛無比。說實話，陳嬌嬌臉頰的肌膚在她自己精心研究的精油調理下，粉嫩嫩的，肌膚的每一寸都是膠原蛋白。於凱的大手摸上去，都是柔軟的感覺，如綢緞一般。加上因為害怕而變得冰冷，陳嬌嬌的臉頰就像夏日的絲綢，冰涼柔順。
在冬天溫暖的被窩裡撫摸，感覺真的特別的好，非常舒適。可是哪怕這樣，心中有陳嬌嬌的於凱，也覺得萬分心疼。伸手扣住陳嬌嬌的腰肢，感覺陳嬌嬌又瘦了不少，傅晉訣的心如針扎一般。
「嬌嬌，你在害怕。」
於凱輕輕的將頭擱在陳嬌嬌的頭頂，非常小聲的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心裡一直有你。和春兒姑娘的事情，也是逢場作戲。你放心，春兒姑娘有喜歡的人了。等事情了解之後，春兒姑娘就要拜堂成親，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給她做證婚人好不好？」
將頭埋在於凱的懷裡，陳嬌嬌抿著嘴，不吭聲。這種感覺就是那種道理我都懂，可是我還是不由自主的難受。
察覺到陳嬌嬌的沉默，於凱的心更是柔弱。他剛毅的身軀里，有那麼一個柔軟的角落，住著一個叫陳嬌嬌的小姑娘。她想要將可愛的小姑娘捧在手心，放在心尖，一直疼愛無比。他想要和陳嬌嬌坐看雲捲雲舒。奈何，如今天下未定，無數百姓在受苦。
於凱是冷漠，可是他那天性善良的心無法讓他遺忘苦難中的人民。用力的摟住陳嬌嬌，於凱壓低聲音，輕聲道：「對不起，都是我。讓你受委屈了。等天下太平，明君出世，我就帶你去看這天下最美的風景。」
一句話，陳嬌嬌啞然。
在夢境之中，二王妃靈溪郡主曾經給她講過甜蜜的故事。在那段風花雪月之中，二王妃靈溪郡主和二王爺於海威甜蜜小夫妻，也在洞房花燭時，說過浪漫的話。那時候，二王爺於海威對二王妃說，日後我要陪你看雲捲雲舒。我們要白頭偕老，恩愛一輩子。
夢境的最後，陳嬌嬌卻是看到二王妃靈溪郡主一個人走向井口。她翩然起舞，跳了昔日被二王爺於海威讚美了無數次的舞蹈，然後一個人孤零零的殉了情。
好一個雲捲雲舒！
陳嬌嬌猛地推開於凱，坐了起來。她看著於凱那俊俏的容貌，想必當年二王爺於海威年輕的時候，也是英俊的容貌，才華橫溢，加上器宇軒昂，才能夠奪得美麗的二王妃靈溪郡主的心。
「於凱，我再問你一次，天下和江南，你選擇誰！」
尖銳刻薄的問題，再次被提起。這一次，陳嬌嬌沒有任何的閃躲。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於凱。
「嬌嬌。」於凱卻不想面對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太過殘酷，並不適合如今的情況。
伸手想要將陳嬌嬌拉到自己的懷裡，陳嬌嬌卻避開了於凱的手。她往床尾靠了靠，身子貼著牆壁。她也不介意背後的牆壁如此冰冷，只是用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於凱，聲音響亮。
「於凱，告訴我，天下和我，你選誰。六王爺，你做選擇吧？」
尖銳的聲音讓於凱沉默了。
這份沉默，更加加劇了陳嬌嬌心底的不安。作為女人的陳嬌嬌，是最能夠理解當年的二王妃靈溪郡主。若是當初的靈溪郡主沒有愛上二王爺於海威，亦或者說當年二王爺於海威沒有許下那麼多的承諾，怕二王爺於海威假死之後。二王妃靈溪郡主頂多當幾年的寡婦被人同情，之後該怎麼過日子怎麼過日子。
作為一名郡主，又是王爺的遺孀，日子怕比普通夫人好過不少。甚至後宮那些嬪妃，也羨慕不已。
想到這裡，陳嬌嬌又想起最初自己不知道於凱到底活著還是死了的時候，自己茶飯不思，一個人病懨懨的躺在屋子裡。若不是有蘭蘭和阿狸，自己又懷著那麼點僥倖心理，怕是也做出了錯事。
嘆息一聲，陳嬌嬌再次開口，道：「六王爺，今天，你必須做出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