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六皇子於凱

  幽靜古寺,歷經幾代皇室變更。幽幽高塔,上方是無盡佛法。蒼老廟宇,裡面是生命更替的奧義。

  一個棋盤,兩籃棋子,一黑一白,落在棋盤上,斑駁間決勝一子。

  「六皇子,我贏了。」丟下一枚白色棋子,方丈笑了笑。

  「我敗了。」於凱默默收回棋子,恭敬的道:「一年未見,方丈的棋藝又精湛了。」

  方丈將收回剛才的白子,又移動了一枚黑子,道:「如果這樣,贏得就是六皇子您了。不是我棋藝精湛了,而是皇子你的心不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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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啞然,於凱默默的笑了笑。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黑白斑駁的棋面上。

  方丈沒有說話,端起一杯茶水,坐在一旁安靜的品著。

  一時間,古老陳舊的屋子裡,安靜的有些詭異。昏暗的燭光,不能照亮整間屋子,給人多了幾分清冷。

  「今日,我聽到一首歌,唱的是女子的容顏和智慧。」終究,於凱打破了一室的清冷。他壓低嗓子,道:「女人啊,不蠢。只是遇到愛情,便飛蛾撲火,等一切成了死局,才想起自己要什麼。可惜,為時已晚。」

  方丈是看著於凱長大。那年,於凱的母妃——曾經獨寵六宮的柳如是病逝。年僅六歲的於凱也隨著病了,一度有人說他不行了。好不容易等於凱病好了,卻也成了病秧子。

  疾病,在宮中是大忌。於是,年幼的於凱便被送到了天清寺暫住。於凱的童年,幾乎都在古廟。方丈看著於凱一點點長大。

  「你還是忘不了你娘的事情。」

  於凱輕笑一聲:「十二年了,該忘的都忘了。不該忘的也忘了。只是無意聽到,覺得這個唱歌的女人倒是聰明,只是她還是太年輕,不懂有時候有些東西是命。」

  方丈搖了搖頭,卻突然想起今天傍晚國師匆匆忙忙來找自己,告訴自己天女出現了。

  「六皇子,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對你說的話?」方丈有些沉重的問道。

  「什麼話?」於凱眉頭緊皺,並不明白方丈所言何意。

  方丈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詢問道:「如今幾個皇子心性並不純良,亦或者能力有限。若是坐上那個位子,百姓怕會遭殃。六皇子,你可否。」

  「方丈!」於凱迅速打斷了方丈的話。他抬頭看著這個在生命中亦父亦友的男人,道:「方丈,你是看著我長大的。你知道我無心。我只想做一個逍遙王爺。」

  說著,於凱撿起棋盤上的黑子,放在手間把玩:「那個位子——高處不勝寒。縱然後宮佳麗三千,權利極致,那又如何?還不如閒雲野鶴,坐看雲捲雲舒。」

  方丈自然捨不得於凱去坐那個位子。只是,命運的齒輪早已開始轉動。

  他嘆息一聲,道:「六皇子,你可信命。」

  「不知道。」於凱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何為命。命這種東西太玄乎,他能做的只是不讓自己後悔。

  「方丈,我累了。先退下了,明日再來陪你。」感受到方丈那沉重的目光,於凱幾乎落荒而逃。

  看著那錯亂的腳步,仿佛當年剛踏進古廟的小皇子。方丈輕輕的笑了。他當年收留於凱,可不只是因為於凱是皇子王孫。於凱的命,早就不知不覺和另一個女人想依在一起了。

  「有鬼啊!」

  今日在湖旁偶遇大和尚的陳嬌嬌,晚上食欲不振,鬱鬱寡歡。到了睡覺時候,肚子不爭氣的叫了。寺廟有寺廟的規矩,陳嬌嬌身邊沒有侍女阿狸陪著。

  無奈之下,她肚子一人想去廚房找點吃的。

  拿著昏暗的油燈,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曲折的迴廊上。雖然知道是古廟聖地,但聽聞這廟宇有上千年歷史,她總是有點害怕。

  走著走著,她突然看到一個人。這個男子有一頭黑色頭髮。

  陳嬌嬌驚慌失措的大叫起來。這個廟宇里都是和尚,除了留宿的自己和阿狸,哪裡有長頭髮。

  不會是千年老鬼吧。

  想到年幼時看過的鬼故事小倩,陳嬌嬌慌亂的揮舞著油燈。她嘴裡大聲嚷嚷道:「妖魔鬼怪快散開,這裡可是佛門聖地。」

  「陳嬌嬌!」

  一聲低沉熟悉的男聲,手臂也被有力的大手握住,陳嬌嬌慢慢的抬起頭。

  原來,面前不是鬼,而是見過數次面的凱公子。

  陳嬌嬌一把將油燈塞給於凱,一邊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還好是你,嚇死我了。」

  於凱剛想指責陳嬌嬌沒事找事,就看見她粗魯的動作。那雙纖纖玉手排在胸口,看上去居然有點吸引人。

  非禮勿視。於凱咽了口唾沫,心中暗罵自己最近心性不夠。

  「你在看什麼呢?」陳嬌嬌穩住心態,看到於凱用一種彆扭的姿勢看著不遠處,不由循著他的目光望了過去:「那裡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嬌嬌姑娘,你看看你什麼打扮。這裡可是寺廟,佛門聖地。」

  陳嬌嬌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似乎沒問題?只不過為了舒服,她把內衣的款式改了改。不過她已經按照阿狸的提議,既沒有露肚子,也沒有露大腿,只不過露了一點手臂。

  但這是中袖,只露出一點點手臂啊。陳嬌嬌不由道:「我這裝扮怎麼了。你不會怪我暴露吧?」

  「女孩子不應該注意點麼?」於凱無奈的將自己的外衣長衫脫下,給陳嬌嬌披上:「你看看你,手臂都露出來了。若是被出家人看到,還以為你故意破壞佛門聖地呢。」

  陳嬌嬌撅撅著,想起現代那些穿著裙子去寺廟的年輕少女。如果按照於凱這個邏輯,廟宇都不知道被冒犯了幾次。不過,她現代女子不和古人爭,何況初秋天冷,多件外套暖和。

  伸手拉緊外衣長衫,陳嬌嬌道:「你知道哪裡有吃的嗎」

  「吃的?」於凱看著面前這個女人,自己已經提點過了,還不知道回房間休息。這大晚上和自己一個男人獨處,還大大咧咧的詢問自己,哪裡有吃的,若是被旁人看到恐怕說不清楚了。

  想起陳嬌嬌和孔悅悅的事情,於凱不由皺了皺眉頭,道:「你這樣的性子,你父親難道不介意。還是說,你家姐妹都是這個性格。」

  對於姐妹,陳嬌嬌只有陳玉兒和孔悅悅兩個。但這兩個女人,她提都不想提,尤其是餓肚子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