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點過去,天空從灰濛濛開始變得明亮。躲在陳嬌嬌屋子裡的於凱,明白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輕輕的抱了一下陳嬌嬌,於凱小聲道:「嬌嬌,乖乖在家等我。」
素來強勢的陳嬌嬌,這次也乖巧的點了點頭,道:「好,我等你。」
於凱轉身,腳尖點地,身子如燕,消失在屋子外的白晝中。最後留下的那句話,清淡如風,陳嬌嬌卻聽得清清楚楚。
「管家爺爺的事情,謝謝你。」
陳嬌嬌走到窗戶門口,看著外面的風景,已經沒有了於凱的行蹤,她心底卻歡喜萬分。原來,大家都懷疑自己的時候,有一個人看透了一切,默默的支持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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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老管家並沒有死。
那日,陳嬌嬌對著老管家一陣怒罵,趕走他時,只給了一個包裹。包裹扁扁的,似乎真的只有五十兩銀子。
大家都在咒罵陳嬌嬌的薄情,但陳嬌嬌在那個包裹里,放了一封信。
信里的內容很簡單。
「管家爺爺:
如今王府發生的事情,刻不容緩了。我和夫君已經相見,唯獨擔憂你的未來。等子時,請你假裝悲痛欲絕,丟下包裹,從富貴酒店旁邊的江邊跳下,到時候會有人來救你。
管家爺爺,你千萬別回王府了。我知道你擔心我和王爺。但只有你安全了,我們才能全力以赴的面對那些躲在幕後的黑手。
等事態緩和,我和夫君就來接你。
陳嬌嬌敬上。」
老管家不是一個傻子,陳嬌嬌的信讓他馬上明白了情況。他假裝委屈,哭泣,將信毀滅之後,按照約定,從富貴酒店旁邊的江岸跳了下去。
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事,陳嬌嬌第一時間得知老管家跳河了。而她找到了司徒家的人。陳嬌嬌有恩於司徒靜,於是,在司徒靜的安排下,老管家被順利接走,並安頓好。
借著這個機會,陳嬌嬌趁機清理了王府。那些背地裡勾結外人的奴才被陳嬌嬌發賣,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至於一些看不清身份的侍女,下人,陳嬌嬌則一一送出了府邸。
這般之後,王府的人雖然少了,卻固若金湯。
唯一在陳嬌嬌意料之外的是蘭蘭,阿狸等人的不理解。為了戲劇的真實性,陳嬌嬌沒有提前和她們解釋,她本想著等到以後再說。
可看著蘭蘭那一臉不可置信,看著阿狸欲言又止,更看著冬桃哭得一塌糊塗,什麼解釋都沒有了。陳嬌嬌不怕老百姓誤會,卻害怕身邊在乎的人誤會。
獨自回到丞相府,聽到孔昌孟說出責備的話語,陳嬌嬌的心都疼得厲害。她原本以為蘭蘭等人到底丫頭片子,頭髮長,見識短。被人說了閒話,三人成虎,也就罷了。
可孔昌孟,她的血親父親,一個在官府沉浸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居然也會這般看待自己。在他們眼底,自己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面對蘭蘭的哭泣,面對孔昌孟的嘆息,面對劉倩倩的指責,陳嬌嬌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有那麼一會,她甚至有了幾分後悔。
她為何要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不過是個女人,她也想躲在男人的懷裡,一副柔弱的模樣去看整個世界。
直到於凱出現,於凱那句「嬌嬌,管家爺爺的事情,謝謝你」
陳嬌嬌那些委屈統統消失了。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有這麼一個人,在全世界都懷疑你的時候,會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
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陽,陳嬌嬌忍不住嘆息一聲:「天亮了。」
「王妃,奴婢想要請個假。」
享用早飯的時候,冬桃過來請假。陳嬌嬌掃了眼冬桃,看著冬桃一身素縞的模樣,點了點頭。
冬桃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感激,整個人宛如行屍走肉。
「多謝王妃。」
僵硬的身體,刻板的話語,陳嬌嬌哪裡沒有發現冬桃的詭異。掃了眼身旁的蘭蘭和阿狸,她們的眼睛還是紅彤彤的,也不知是為了自己,還算為了冬桃,亦或者為了那個跳河的老管家。
嘆息一聲,陳嬌嬌終究惦記著冬桃。無論如何,冬桃也是於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不然當初除去白蘇的孩子,也不會她出手。
「冬桃,眼睛放亮一點。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冬桃聽了這話,只是僵硬的點了點頭,那雙黑色的眼睛沒有了光芒,宛如一個死人。
看著冬桃這幅模樣,陳嬌嬌知道自己講再多,冬桃也聽不見去。嘆息一聲,陳嬌嬌道:「看你神不守舍的模樣,多休息幾天吧。」
「多謝王妃。」
這一次,冬桃跪下謝恩,動作拘謹,聲音洪亮卻沒有人氣。
「去吧。」
擺了擺手,陳嬌嬌不想在和冬桃計較。她明白有些事情,註定要自己背負。有些黑暗的路,只能她一個人摩挲。
不過幸運的事情是,陳嬌嬌知道在黑暗的盡頭,有人等自己。
想清楚這些,陳嬌嬌掃了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蘭蘭和阿狸。作為隨著自己嫁入王府的丫頭,蘭蘭和阿狸沒有冬桃對老管家的孺慕之情,也沒有多年生活的羈絆。但看著老管家出了王府,還死了,又看到冬桃哭成那副模樣,作為女孩,還是難免有些傷心。
「蘭蘭,阿狸。」
蘭蘭和阿狸同時上前,看著陳嬌嬌,等著他的吩咐。
陳嬌嬌不能說得太明顯。老管家的死和活,其實和這兩位丫頭沒有任何關係。但陳嬌嬌知道,若是這兩個女孩看不懂,日後怕有苦頭吃。
作為王爺王妃身邊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算計著她們。
「蘭蘭,阿狸,你們兩個也多學著點。有些東西,不是用眼睛看的。」陳嬌嬌頓了頓,看著蘭蘭道:「尤其是你,蘭蘭,你跟劉老闆那麼長時間,三教九流看到不少。若是不能學會用心看東西,你只能一輩子做個丫頭,做多也就做個小鋪子的掌柜。」
陳嬌嬌的話,可以說尖酸刻薄,有些難聽。但陳嬌嬌真的希望眼前這兩個對自己極好的丫頭,能夠悟過來。人生的路很長,她幫不了她們兩一輩子。有些東西,必須她們自己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