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利落,帶著幾句決絕的話語,終於讓馮允將自己一直躲避的目光落在了陳嬌嬌的身上。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面前的陳嬌嬌,還是那樣的漂亮,但不知道是否是為了六王爺於凱的下落,而憔悴了幾分。
收回落在陳嬌嬌身上的目光,馮允有些狡辯的道:「嬌嬌姑娘,你說什麼糊塗話。六王爺的下落,京城裡的人不都知道。」
陳嬌嬌啞然一笑。是啊,京城的人都知道,六王爺於凱為了保護六王妃陳嬌嬌,身受重傷,墜落懸崖而死。京城的護城大軍趕到時,只帶回了王爺不完整的屍首。如今,屍首放在寺廟裡,準備擇日下葬。
「你,這就是你的答應嘛?」陳嬌嬌有些失望的後退一步,看著馮允,扯出艱難的笑容。
馮允不敢去看陳嬌嬌的目光,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王妃,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嬌嬌和馮允的對話激怒了一旁的劉倩倩。一直無視陳嬌嬌的劉倩倩,終於惱怒的惱怒的抬起頭,瞪著陳嬌嬌道:「陳嬌嬌,你不要太過分。凱哥哥已經為你死了,你還想怎麼樣?你若是有點良心,就想想怎麼替哥哥報仇!」
說完,劉倩倩又不搭理陳嬌嬌,而是潑辣的藏起馮允,一遍遍的追問,到底誰是害死於凱的兇手。
看著劉倩倩那潑辣的模樣,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陳嬌嬌啞然一笑。她也沒有在意馮允是如何忽悠劉倩倩的,只是聽了幾句馮允繼續忽悠劉倩倩,不在理會自己的話語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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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纖細的背影,轉身離開時帶著決絕,乾淨利落的讓人害怕。一直偷偷注視著陳嬌嬌的馮允,突然感覺一股後怕。他有一種感覺,陳嬌嬌離他更遠了。
微微顫抖了雙手,馮允有些後悔。只是身邊有喋喋不休的劉倩倩,他錯過了找陳嬌嬌解釋的機會。他想著等事情緩和一些,再去做解釋。卻沒有意料到有事情,並不能像人想的那麼簡單容易……
告別馮允和劉倩倩之後,陳嬌嬌心煩意亂,獨自走到京城的街道上。
世界上並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而停止運轉。這個時代的京城也不會為少了一個不在位的王爺而變的冷清。摩挲著手指,陳嬌嬌有些落寞的看著街頭的熱鬧景色。
「娘,我要吃糕點。好不好嘛,吃糕點。」
「不可以。你這傢伙,懂不懂事。家裡哪有那麼多錢給你買這買那,跟娘回去。」
街角的東面,有小姑娘賴著娘親要買糕點,被娘親毫不猶豫的拒絕。看著這對母女的衣著,明顯是普通人家,生活有幾分拮据。娘親雖然不滿的拉走了小姑娘,但那眼底都是憐惜和疼愛。
「糖葫蘆,我要一串糖葫蘆。」
「我也要一串糖葫蘆。」
「我,我也是。糖葫蘆!」
「好嘞,不要急。一個個都有。」
街角的另一邊,是一個小販在售賣糖葫蘆。幾個小男孩圍著賣糖葫蘆的小販,笑盈盈的要買糖葫蘆。小販更是樂得一臉笑容,飛速的收了銅板,給孩子們一串串糖葫蘆。
這些都是街角的景色,都是在平常的人生景色。往日陳嬌嬌路過,看到街頭這般熱鬧,便會露出淡淡的笑容,有些滿足的離開。
此刻,這生活百景,只讓陳嬌嬌感覺更加寂寞。尤其是那些孩子,不管是富裕人家的,還是窮苦人家的,都讓陳嬌嬌感覺刺眼。
若是……陳嬌嬌突然明白那一句話。若是愛一個,你就願意為他生猴子。
陳嬌嬌的睫毛輕輕顫抖,差一點淚水就要不聽使喚的落下。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加快腳步離開。沉浸在悲痛中的她,第一次發現自己見不到別人幸福。
「王妃,你回來了。」
「王妃,你沒事吧。」
大概是上一次陳嬌嬌去金鑾殿,鬧出和離的事情。今日,得知陳嬌嬌再次進宮,老管家和蘭蘭阿狸等人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
看到陳嬌嬌的沒有隨馬車回來,她們已經十分焦急。如今看到陳嬌嬌的身影,阿狸和蘭蘭馬上跑了上去,一左一右的陪著陳嬌嬌,嘰嘰喳喳的詢問起來。
「王妃,你回來了。老奴這就放心了,府里的糕點準備好了,一會就可以享用午餐了。還請你先去品嘗糕點,休息一會。」
老管家看到陳嬌嬌回來,鬆了口氣。他是王府里最擔心陳嬌嬌要離開的人。看著陳嬌嬌的神態,作為一個人精的他就明白了陳嬌嬌的決定。
一張老臉笑得和菊花一樣,緩慢喊侍女來伺候陳嬌嬌,自己則去了其他地方,給陳嬌嬌留下空間。
陳嬌嬌點點頭,目光落在老管家身上。直到老管家離開房間,她才落寞的收回房間。看得出來,老管家是真心的關心王爺。哪怕王爺去世,他心底埋怨自己,卻也希望自己能留在王府。不是為了王府有個女主人,而是直到於凱心底有自己。
比起那高坐在龍椅上的於皇,老管家身份卑微,卻更加憐愛疼惜於凱。在他的眼底,怕是比起主子,於凱更是孩子般的身份。
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陳嬌嬌才在阿狸和蘭蘭的陪同下,回了房間。一到屋子,侍女就送上了早上剛剛製作而成的糕點。
雪白的糯米被製作成美麗的玫瑰花,上面撒上黑芝麻和桂花,有些雅致。糯糯的口感,又會帶著香甜可口的桂花味和芝麻香。
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明明知道是老管家吩咐下去的,可陳嬌嬌卻想起了於凱。
若於凱還在,定會笑著戳一戳自己的臉頰,逗趣的道:「你這丫頭,平時那麼精明,現在卻被一旁糕點收買了。你說,你這幅模樣還怎麼當神仙閣的老闆。」
想著想著,嘴巴里的糕點不香了。那種甜甜的味道化成了一股苦澀,陳嬌嬌的臉上還沒有收回笑容,可眼角卻慢慢濕潤。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眼角落下,順著陳嬌嬌雪白的臉頰,慢慢滑落,帶著無盡的寂寞和孤獨。